一刻钟以后,魏瑛强压着心里的得意,欢欢喜喜的从玉黍家出来。
她没想到这事会这么顺利!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等她走后,孔明生才把裴有叫到跟前,吩咐道:“把玉佩给沈大哥送去。
顺便在村里打听打听刚才那女子的底细。”
裴有恭敬的应了一声,沉默了好一会,又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少爷,莫非您真信了那女子的话?
别的属下不知道,但那天晚上咱们命悬一线,的的确确是秦娘子救了咱们啊。”
孔明生睨了他一眼,略带几分青涩的嗓音低声道:“我又不是个傻子,她那些话哄哄三岁小孩也就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到底是她把玉佩给我寻回来了。
倘若她底细清白,帮她个忙也无伤大雅,只当回报她。”
“是。”
又过了三四天,苏见染带着枳实和药童们又来村里收草药。
春末夏初,午后吹来的风里带着些许热气。
苏见染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衣裳,头发用一根碧玉簪子束着,轻摇着折扇站在马车上,看起来颇有些翩翩公子的模样,村里不少待字闺中的姑娘看见她,都脸颊泛红。
她得意的甩了一下头发,对秦穗岁窃笑道:“看见了吗?我要是个男儿身,定能迷倒万千少女!”
秦穗岁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可小心别惹上桃花债。”
她们说话的工夫,村民们已经争先恐后的拿着药材涌到了马车四周,枳实有条不紊的让大伙排好队,一个一个称重。
苏见染扫视着众人,悄悄冲枳实使了个眼色,枳实心领神会的点头。
这时正赶上罗氏抱着一罐子松油挤到人群前面,上回见花婶拿松油卖了整整三两银子,她眼红的厉害,便让魏瑛也去山上割松油。
她这一罐子赶得上花婶的三罐了,怎么不得卖个四五两?
她满脸讨好的把罐子递到枳实跟前:“小哥你瞧瞧,我这松油不差吧?”
枳实低头嗅了嗅,颔首道:“不差,给您一两银子,如何?”
“啥?”罗氏一愣,急声道,“小哥莫不是给错价了?前些天你收钱家的松油,不是还给了三两银子吗?”
“您也说了,是前些天。
那时候收上来的草药少,物以稀为贵,自然卖的贵。
您现在回头看看,半个村子的都是来卖草药的,草药便不值钱了。”
罗氏一回头,果然,她身后乌泱泱的全是人。
“那……那也不能差这么多啊!
你再给我涨点,要么就照着钱家的价给我,也算三两银子得了!”
枳实摆摆手:“只能给您一两。
您要是嫌少,不如再去县城里问问?
后面还有这么些人等着呢,您要是不卖,就先让一让吧。”
“是啊!兴业他娘,你到底卖不卖?”
“别耽误我们的工夫!地里还有一堆活儿等着呢!”
排在后面的村民都七嘴八舌的催促起来。
秦穗岁冷眼旁观着,压低了声音问道:“这是你早就打算好的,还是专门冲着罗氏来的?”
苏见染嘴角噙着一抹笑,轻摇着折扇:“她个老货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针对她?
我给花婶高价,是为了让村里人多去采草药;眼下草药多了,我自然是要压价的,要不然我赚什么银子?
穗岁你可别忘了,我是个生意人!”
说着,她还得意的晃了晃脑袋。
秦穗岁哑然失笑。
罗氏正跟枳实掰扯着,抬头见秦穗岁跟苏见染亲亲热热的说话,便以为是秦穗岁撺掇着枳实故意压她的价。
她气冲冲的想找秦穗岁理论,可话到嘴边,又不情不愿的咽了回去。
她还指望着沈宴归重新把这小贱人娶回家,霸占她的家产呢!
罗氏咬了咬牙,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凑过去:“穗岁,你跟小东家说说,再给娘添点!”
苏见染怕秦穗岁为难,便抢声道:“婶子,价钱是我定的,秦娘子可做不了主。
今儿就是这个价儿呢,您要是嫌少,就请回吧。”
罗氏恨恨的翻了个白眼,思来想去,琢磨着一两银子也是好的,总比没有强。
她这才不情不愿的拿了银子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她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孤男寡女凑得那么近说话,肯定有奸情!
狗男女,回头把你们都浸猪笼去!”
她正念叨着,迎面就撞上了孟洗磨。
孟洗磨远远看见村民们众星拱月似的围在秦穗岁等人旁边,眼里闪过几分不满。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秦穗岁成了绿溪村的村长了呢!
这叫什么世道?
“村长!”
这时,王保甲快步过来。
他有些犯难的咂舌。“孟村长,有个事,得劳烦你知会乡亲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