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穗岁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头答应了。
现在沈宴归失忆了,说不定见见旧相识,能帮他恢复记忆。
至于以后是继续留在绿溪村当个庄稼汉,还是跟孔明生回军中,也得他自己拿主意。
孔明生让裴有先跟秦穗岁回村里,买间院子打点收拾一下,等安排妥当了,他跟裴无再过去。
他们回村时已经是中午了,往常这个时候,大伙都在家吃午饭,可今天村民们都争先恐后的上山。
昨天花婶拿那几罐子松油卖了三两银子的事,惹得不少人眼红,生怕再错过下次众生堂来收药材。
裴有先帮秦穗岁把她买的衣裳、薄被褥、文房四宝卸下来搬进屋里,正打算去村里转转,买个院子,就看见一个又瘦又小的小丫头,抱着一只陶罐子哒哒哒的跑进来。
她看了裴有一眼,畏缩的错开眼神,快步跑到秦穗岁跟前。
“秦娘子,这是我去山上掏的野蜂蜜,给你!”
秦穗岁笑着接过来,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脸上的胎记浅了些。
以后不许再去掏野蜂蜜了,要是被蛰一下也不是闹着玩的。”
来的这丫头正是玉黍。
这些天她总是忍不住去河边照自己的脸,原本她也没报太大的希望,可没想到几服药吃下去,竟然真的有效果。
虽然那片胎记依旧很明显,但却肉眼可见的浅淡了不少。
玉黍打心底里感激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谢她,所以就上山掏了一罐野蜂蜜。
“秦娘子,那人不是咱们村里的,他不是来找寻你闹事的吧?”
玉黍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眼裴有,凑到秦穗岁耳边低声道。
她的声音不大,可练武的人耳力好,裴有还是把她的话尽收耳中。
他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他有多大的胆子,敢来找秦穗岁闹事?
那他家小将军还不得剥了他的皮?
看秦穗岁很关心这丫头,他便极有耐心的解释了一句:“我想在村里买个院子,不是来闹事的。”
“买院子啊……”
玉黍皱着小脸琢磨了一会,试探着问道:“我家给大哥新盖的婚房还没住过人,桌椅板凳都是新置办的。
你们要不是长住的话,可以住到我家里去,你们还能省下一笔银子。”
裴有沉吟了片刻,点头道:“那你带我去你家瞧瞧去。”
他们三个汉子骤然搬过来也颇为引人注目,要是住在农户家里,对外只说是远房亲戚,也能遮掩两分。
秦穗岁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跟他们一块去了。
玉黍家跟秦穗岁家离得不远,走了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
玉黍刚进院子,她娘就拧着眉训斥道:“一下午都不见你人影,你跑哪浪去了?
赶紧把晚饭做上,你弟要吃烀肘子!
还有,你给你嫂子的被面绣好没?你……”
话说到一半,她才看见秦穗岁和裴有。
她愣了一下,狠狠拧了一把玉黍的胳膊,小声训斥:“死丫头,咋不早说来人了?”
随即,她又赶紧挤出一个笑脸,热情的凑到秦穗岁跟前:“秦娘子咋来了?是不是这死丫头犯啥错了?
要是她干活的时候偷奸耍滑,你就往死里打她!”
秦穗岁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冷的说道:“玉黍做事很勤谨,下午她是去山上给我掏野蜂蜜去了,你别骂她。”
玉黍娘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又拧了玉黍一把。
“你没长嘴啊?给秦娘子掏蜂蜜,你咋不先告诉我一声?
你倒是会巴结!”
玉黍娘瞪了她一眼,但碍着有人在,到底也没太过追究。
玉黍微垂着的睫毛颤了颤,心想,要是她说了,掏的野蜂蜜不都得进她弟弟嘴里?
哪还有的给秦娘子?
她也没还嘴,指了指裴有小声道:“这个哥哥想租个院子住,我想着咱家给大哥盖的新房还空着。
要是租赁出去,还能多一笔进项。”
玉黍娘一听,脸上的笑意跟真切了,欣慰玉黍惦记着给家里赚银子了。
她还难得的从怀里掏出两颗野果子塞到玉黍手里。
“大兄弟,你们几个人?打哪来的?打算住多久啊?
走走走,我先带你看看去。”
裴有跟在玉黍娘身后,往东厢房走去。
屋里打扫的干净,一应家具都是新打的,虽然算不上多豪华,但也能看出来是费了心思的。
裴有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要是我们住半个月,得多少花销?”
玉黍娘的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两下:“五两银子。咋样,不算贵吧?”
五两银子?还不算贵?
玉黍赶紧拉了拉玉黍娘的袖子:“娘,这太多了,咱们……”
‘啪’的一声脆响,玉黍娘抬手狠狠地抽了她一个耳光。
“闭嘴!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滚去给你弟弟做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