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瑛一门心思的琢磨着怎么报复秦穗岁,可秦穗岁压根儿没当回事,光是众生堂的事就让她忙的脚不沾地了。
自从苏见染状告巡检司和苏二、苏三,洗雪冤枉后,众生堂的名声越来越响。
再加上张大、张二等受过众生堂恩惠的百姓替她们说话,口耳相传之下,大伙说起众生堂就是一片赞誉声。
各个加盟了的医馆,膏药都卖的火热,就算作坊里紧赶慢赶的赶工,有时都供不上货。
铺子里的药童们每天都忙的不亦乐乎,苏见染更是笑的见眉不见眼的,恨不得把秦穗岁当财神爷供起来。
这天秦穗岁正轮值坐诊,苏二、苏三就一瘸一拐的进来了。
刚进门,枳实就侧身挡在了他们前面,皮笑肉不笑的把他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哟,这不是二爷和三爷吗?
你们挨得板子好了?哪阵风把你们给吹过来了?”
来看诊的病人都循声看过来,指着苏二、苏三小声议论着。
“就是他们污蔑苏东家啊?”
“就是他们!还害的小秦郎中跟着一块坐牢呢!”
“呸!不要脸的!知县老爷咋没打死他们呢?”
枳实揉了揉耳朵,咧着嘴笑道:“二爷、三爷,听见了吗?大伙都不欢迎你们。
您二位还是赶紧走吧,哪来的回哪去!”
苏三气的直瞪眼,正要还嘴,苏二却先一步摁住了他的手腕。
苏二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脸:“枳实小哥,何必这么咄咄逼人的?
我跟你们东家有亲,也算你半个东家,你怎么连门也不让进?
光天化日的,你还怕我把铺子砸了不成?”
“哼,那谁知道呢?”
苏见染虽然不愿意见他们,但到底不想落人口实,便硬着头皮走过去。
“二叔、三叔有事?”
见她肯露面,苏二稍稍松了一口气,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了她跟前。
苏见染吓得原地一个小跳,差点蹿到桌子上。
“你你你……你干什么?”
苏二煞有介事的抹了把眼泪,声泪俱下的哭道:“孩子,原先是我这个当叔叔的做的不对,我给你下跪认错,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我也是误会了,误以为老爷子过世的事是你爹做的手脚,我真不是存心跟你作对啊!”
他借着擦眼泪的工夫,偷瞄了一眼苏见染的脸色。
虽然有点不体面,但他跪都跪了,苏见染总不能得理不饶人了吧?
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她要是再不依不饶的,大伙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死!
苏三看苏二跪着哭,到底有些拉不下脸,便跟着附和道:“是啊,你看你二叔都给你跪下了!
天底下哪有长辈跪晚辈的?你也别赶尽杀绝。”
苏见染怔愣的眨巴眨巴眼睛:“我什么时候赶尽杀绝了?是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百姓们的脸色有些不对。
“男儿膝下有黄金啊!苏东家总不能一点情面都不留吧?”
“虽说他们有点缺德,但都跪了,苏东家还要咋的?”
苏见染张了张嘴,只觉得心里委屈的不得了。
明明是苏二、苏三先给她使绊子的,难道就因为他们下了个跪,反倒成了她的不是了?
有几个妇人还凑到苏见染旁边劝和。
“一家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苏东家,你见好就收吧。”
“你是最仁善的,你也忍心看着你的长辈给你跪着?”
她一时间有口难辩,赶紧求助的看向秦穗岁。
秦穗岁低头慢悠悠的写着方子,直到药方写完了,她才放下笔,不紧不慢的走到苏见染旁边,顺便把那几个妇人扒拉开。
“穗岁……”
秦穗岁安抚着拍了拍她的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苏二。
“苏二爷,这可是你要跪的,苏东家没逼你吧?”
苏二暗暗咬了咬牙,秦穗岁她一个小郎中,也敢过问东家的事?
没规矩!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知道苏见染看重秦穗岁,便好声好气的说道:“没,没人逼我。”
“好,那你再说说,苏东家怎么就要逼死你了?
她干什么了?”
苏三使劲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抢声道:“少揣着明白装糊涂!
现在一天都没有一个人来我们家医馆看诊、买药。
大伙要么来你家的众生堂,要么去别家的医馆,她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你们打着众生堂的招牌招摇撞骗,诬告苏东家害他下狱的时候,可想过会有今天?”
苏三被她噎的有些说不出话,干巴巴的反驳:“我们……我们都登门赔罪了,你还想咋的?”
秦穗岁打量着他们,冷笑了一声。
“不是。
你们登门赔罪,不是因为知道错了,而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