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秦穗岁刚把小毛驴栓好,董嫂子就兴致勃勃的冲出来拉住了她的手。
“穗岁你回来晚了,你不知道,你爹……”
话刚说了一半,董嫂子又犹豫着止住了话音。
虽然她知道秦穗岁和娘家不睦,但不管咋说,在女儿面前说亲爹的是非,只怕不太好。
秦穗岁看出她心里的顾虑,满不在乎的笑笑:“是我爹跟刘寡妇的事吧?”
“你知道?”董嫂子眼睛瞪得圆圆的。
“以前看出点端倪。
这事闹起来了?”
董嫂子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她脸色如常,才继续说道:“可不是咋的!昨儿就闹起来了!
你那个继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拉着秦成才在刘寡妇家门口骂了大半宿,后来秦成才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她才回去……”
秦穗岁听她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才知道,今天秦德明竟然带着刘寡妇回了秦家,说要娶刘寡妇做小。
余氏自然不肯罢休,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后来村长用‘善妒’两个字把她给压住了,她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让刘寡妇进门。
村里人都说秦德明有本事,一大把年纪了,家底也没多厚实,竟能引得两个妇人为他争风吃醋。
虽说这个年代三妻四妾是常事,但这也是有钱人家才有的事,像村里的庄稼人,饭都吃不饱,哪有纳二房的?
秦德明也算独一份了!
秦穗岁深敛着眸光笑了笑,让董嫂子和二牛一块来家里吃饭。
董嫂子从怀里掏出账本递过去:“穗岁,这是我托村里识字的给咱们作坊记的账。
这一个来月,刨去药材和人手的花销,一共八十两银子,咱们赚了六十两。”
说着,董嫂子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六十两的银票,推到秦穗岁跟前。
秦穗岁也没含糊,收起银票后,她做出从箱笼里拿东西的样子,悄悄从空间里取出银锭子,给了董嫂子该得的那一份。
董嫂子把银锭子攥在手里,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要是以前她做梦都不敢想,她竟然能赚这么多银子!
秦娘子真是她的福星啊!
自从秦娘子搬过来以后,她就像转运了似的,不但摆脱了蚂蟥似的娘家人,手头还宽裕了,以后的日子一准越来越好过!
不一会儿的工夫,饭菜就陆陆续续的端上了桌。
香橼手巧,每一道菜都做的色香味俱全,隐儿和二牛都吃的不亦乐乎。
“哟,这不年不节的,又是鱼又是肉的!
大晚上的吃一肚子的油水,也不怕吃的不消化!”
他们两家正欢欢喜喜的一块吃饭时,罗氏带着刘寡妇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她看见桌子上丰富的饭菜,眼热的不得了,忍不住酸了两句。
“你们来干啥?”
董嫂子见她们来者不善,连忙放下筷子,起身把她们往外撵:“去去去!滚出去!”
罗氏一把将董嫂子推开:“关你啥事?
论起来,原来我是这小贱人的婆婆,再过几天,我表妹也是她后娘。
我们算是一家人,你是个什么东西?”
秦穗岁听她掰扯着辈分,忍不住笑出了声。
幸好刘寡妇跟她是一表三千里的表姐妹,各论各的就好,要不然这辈分还真乱套了。
她递给董嫂子一个安抚的眼神,笑道:“嫂子,你带着香橼和隐儿去你家吃吧。”
“那你……”
“没事。”
董嫂子正犹豫着,香橼已经端起了盘子,安慰道:“董嫂子你放心吧,我们娘子吃不了亏。
隐儿,二牛,快把肉端上,省的便宜了打秋风的!”
罗氏的脸都绿了,恨恨的盯着香橼。
说谁是打秋风的呢?
她本来想还嘴,可一想起今天她们来的目的,又觉得理不直气不壮,只得把涌到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
董嫂子跟香橼出去后,还是觉得不放心,便安顿香橼照看两个孩子,自己跑去给沈宴归送信。
罗氏不是个好东西,但好在沈宴归疼媳妇,真要是有什么事,也有人给秦穗岁撑腰。
见人都走了,秦穗岁才懒洋洋的抬起眼皮,睨着罗氏和刘寡妇。
“说吧,什么事?”
罗氏和刘寡妇对视了一眼,隐约感觉不太对。
她们可是长辈啊!秦穗岁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她们说话?
罗氏梗着脖子坐炕桌的另一边,颐指气使的说道:“你爹跟你表姨母的事,你也听说了。
虽说他俩不是头婚,不宜大操大办,但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少了。
你这个当晚辈的,总得孝敬孝敬吧?”
罗氏冲刘寡妇使了个眼色,刘寡妇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一拍大腿哭天抹泪的嚎了起来。
“你爹那个丧良心的!要是不给我交代,我就豁出脸皮上衙门口告他去!
我的清白,就毁在他手上了!天爷哟……”
“你们想要多少?”
罗氏的眼珠子转了转:“五两……不!十两!”
她知道秦穗岁卖膏药赚了不少银子,便壮着胆子喊了十两银子。
就算秦穗岁还还价,她们少说也能弄来七八两。
‘啪’的一声,秦穗岁把一锭银子拍在抗桌上:“十两只多不少,拿去。”
“啊?”
刘寡妇刚嚎了一半,她没想到秦穗岁就这么轻易的同意了。
眼眶里的泪花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罗氏懊恼的直跺脚——要少了!
罗氏赶紧把银子攥在手里:“我说十两,是给你表姨母的嫁妆。
办喜事总得做两身新衣裳、新被褥吧?你再拿十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