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愣了一下,指着秦穗岁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哈哈哈……你?看你这年纪,怕是连草药都认不全呢吧?
大侄女,你好歹找个像样点的借口,拿这么个毛头小子当挡箭牌,你当我们傻啊?”
见秦穗岁认下膏药是她做的,苏见染也不再隐瞒了。
她冷笑一声,凉凉的说:“三叔别以貌取人,这些膏药的确都是小秦郎中做的。”
“胡扯!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二赶紧拽了拽他的胳膊,微微冲他摇了摇头,转而笑眯眯的看向秦穗岁。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小秦郎中别往心里去。
我们跟你东家是至亲,你这膏药卖一家也是卖,卖两家也是卖,不如也卖给我们?
银钱方面绝不会叫你吃亏,我们给的,比你东家只多不少。”
苏二端的一副温厚谦和的模样,要不是他的眼里隐隐流露出几分算计,恐怕还真能蒙住秦穗岁。
他想的很明白,从秦穗岁这买膏药只是第一步,有了银钱往来,就有了情分。
到时候他略施手段从中挑拨几句,定能轻而易举的把这个小郎中拉拢过来,让她只把膏药卖给自己,不再卖给苏见染。
没了膏药这一笔进项,苏见染拿什么赚银子?她必输无疑!
赌约生效之日,就是他独占大房家产之时!
在场的几个人没有一个傻子,自然猜得到他打的什么主意。
苏见染失落的微垂着眉眼,她琢磨着,秦穗岁想必是会答应的,毕竟谁也不会嫌银子多。
原本以为能指着秦穗岁的膏药压过二房、三房,赢下赌约保住父亲留下的遗产,没想到这两房的动作这么快!
看来一切都是天意啊!
苏二见秦穗岁不说话,当即便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推到她跟前。
“小秦郎中,这张银票只是订金,你要是答应,咱们现在就签契约。
不管你卖给苏见染是什么价,我都多加两成!”
“两成?二哥,是不是太草率了?”苏三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急忙问道。
“你懂什么?小秦郎中的膏药比咱们自家做的强了数倍,别说加两成了,就算加五成也使得。
咱们把小秦郎中的膏药卖出去,治病救人,也是造福天下百姓的好事!
到时候咱们也能沾沾小秦郎中的光,千古留名!”
秦穗岁深深的看了苏二一眼,他这番话说的倒是漂亮,把她捧得高高的。
先许以重利,再以名声相诱,一般人难保不会心动。
秦穗岁轻笑了笑:“二爷给的条件的确很诱人。
东家买我的膏药,狗皮膏药是三十个铜板,她四十个铜板卖给百姓。
二爷多加两成的价,就是三十六个铜板,加上运送膏药路上所需的花销,再添点利润进去,要卖少说也得六十个铜板吧?”
苏二笑着摆摆手:“六十个铜板哪够?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一只手正反比划了两下。
“一百个铜板,百姓们可买的起?”
苏二怔了怔,似乎没料到秦穗岁会说这个。
“有钱有势的人家是不屑用膏药的,买膏药的大多是寻常百姓,忙活十天八天的都未必赚得到一百个铜板。
这个价格,怕是少有人买,保不齐还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黑心,又何谈造福百姓、千古留名呢?”
苏二神色顿了顿,脸上的笑意眼看就要挂不住了。
他心里暗骂了两句秦穗岁多管闲事,横竖少不了她的那份银子,她管这么多做什么?
虽然苏二这么想着,但还是干笑着道:“小秦郎中此言差矣,有人买不起,便有人买得起。
我们开医馆虽说是治病救人,但也讲究‘缘分’二字。
没有缘分的,病痛而死也是命。”
秦穗岁毫不意外的点点头:“所以这个生意,我不能跟你做。
苏东家虽是一介女流,但却有一颗济世救人的心,你们没有。”
更何况,眼下苏二他们哄着她买她的膏药,自然不会吝啬金钱。
但要是苏见染被他们压得翻不了身,自己的膏药就只能卖给苏二、苏三了,到时候给多少银子,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这种事无异于杀鸡取卵的蠢事,傻子才会干!
苏见染眼泪汪汪的攥住她的袖子,眼里的感动都快要溢出来了:“小秦郎中……”
秦穗岁面无表情的把袖子抽出来,略有些嫌弃的把袖子上的泪渍往苏见染身上蹭了蹭,转而看向苏二、苏三。
“二位要是没有别的指教,就请自便吧。”
苏三啐了一口,瞪着眼睛厉声道:“你小子别不识抬举!我们肯买你的膏药是给你脸!
你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她苏见染又算哪碟子菜?”
苏见染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一拢袖施施然的说:“我是哪碟子菜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小秦郎中只肯把她的膏药卖给我。
二叔、三叔,以后再来就挑医馆闭馆以后再来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小崽子……”
苏二凉凉的接过话音:“小秦郎中要是后悔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你们这东家是个女子,总有一日会嫁人生子,你跟着她没什么出息。”
他意味深长的撂下一句话,迈步离开了众生堂。
苏三阴鸷的眼神在她们身上一一略过,冷笑道:“你们等着!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三叔慢走。”
眼看这两位瘟神走远了,苏见染总算长松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的看向秦穗岁。
“秦娘子,多亏你来的及时,你不知道,现在我手上全是汗。”
一想起秦穗岁毫不犹豫的回绝苏二的样子,她又笑成了一朵花,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你是没看见,刚才我二叔气的脸都绿了!哈哈哈……
我还从没见他吃亏的样子呢!”
秦穗岁无奈的摇摇头:“你怕是高兴的太早了,你看你这两位叔叔,是会善罢甘休的人吗?”
苏见染的脸一下子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