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曲良讪讪的嗫嚅着没吱声,他倒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沈宴归和魏瑛的婚事公之于众。
可沈宴归咬定了只认秦穗岁一个娘子,他们好说歹说,又用孝道威胁着,才拦着沈宴归没回秦穗岁那住。
在村里,男丁就是劳动力,原先沈宴归不在,家里就他和沈兴业两个爷们儿,多多少少要受点气。
要么浇地的时候,最后才让他家浇;要么是肥料被别家挑走了。
沈宴归一回来,他的腰杆立马挺起来了,他哪敢在这个时候得罪沈宴归?
他含糊了两句,干笑道:“老大刚回来,这事也不急,以后再说吧。”
孟洗磨不知道这些天沈家发生了什么事,正想追问的时候,就看见秦穗岁起身走了,沈宴归抱着隐儿跟在她身后。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更料定秦穗岁是个祸害。
原来沈宴归投军前是一等一的孝顺,现在却跟在女人屁股后面跑,这种男人能有什么出息?
酒足饭饱之后,村民们道了几声恭喜便都各自散了。
言谈间说的最多的自然是村长家的婚事,再则就是秦穗岁跟娘家的事了。
原先他们都以为没有比余氏更好的继母了,可今天听了秦穗岁的那番话,才发觉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余氏紧紧的攥着秦成才的手,臊眉耷眼的往家走,她怎么也没想到秦穗岁还是个做戏的好料子,眼泪说来就来!
才走到半路上,秦成才就甩开余氏的手,撒着泼坐在地上蹬腿,扬起了一片灰扑扑的灰尘。
“娘!凭啥大伙都骂我,不骂那个小野种?
我听说他还去书院读书咧,我也去书院!”
秦成才这么说原本是跟隐儿较劲,可在余氏听来,便是她儿子有志气。
她使劲亲了一口秦成才的脸,刚才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笑着夸赞道:“我儿有出息!难怪那算命的说你有宰辅大相公的命数呢!
回头等你考上状元,也给娘挣个诰命当当。”
“那你啥时候送我去书院?”
余氏一时有些为难,她一早就盘算着跟秦穗岁要银子,供秦成才读书了。
可现在这死丫头翅膀硬了,竟然不听她的了,她也只能另想主意。
她仗着自己以前在村里的口碑还不错,便打算跟乡亲们借点,东凑凑西凑凑也就够了。
可没想到她一听说她是来借银子的,大伙都连称没有。
从一户人家出来的时候,她听见屋里的人议论。
“就算穗岁不是她生的,好歹也管她叫娘来着。
看她那心狠手辣的劲儿,就算借了她银子,她背地里也不记咱们得好,那银子能不能还还是两说呢。”
余氏气的七窍生烟,归根结底竟然还是那个小贱人给她惹的祸!
秦穗岁也真是的,都逆来顺受这么多年了,干脆老老实实的被她磋磨死就是了,怎么还转了性了?
她越想越气,暗暗攥紧了秦成才的手。
琢磨着将来等她儿子当了大官,她就让秦穗岁当牛做马的伺候她!
余氏碰了一鼻子灰,沈宴归在秦穗岁那也没儿讨到便宜。
他有心跟秦穗岁示好缓和缓和关系,可他刚走到门口,秦穗岁就接过隐儿,然后重重的关上了院门。
他在门口呆站了半晌,夜只得无奈的笑了笑,自顾自的转身走了。
原本就是他对不住秦穗岁,受她的气也是应该的。
魏瑛本来是来绿溪村看诊的,路过时,把沈宴归吃闭门羹的样子尽收眼底。
她不由得想起秦穗岁说沈宴归那方面不太行的事,心里也不由得犯嘀咕。
再一想,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攥紧医箱,紧紧的盯着沈宴归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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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儿跟秦成才打了一架,原本以为秦穗岁会骂他,没想到秦穗岁不但没责骂他,反而夸了他几句,还特意让香橼给他做了葱油鸡腿。
秦穗岁说,输赢不要紧,敢还手就是好的,隐儿悬着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越发的觉得,他的娘亲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娘亲!
这两天秦穗岁不当值,她也乐的偷懒,她正懒洋洋的晒太阳的工夫,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一会院门就被拍的哐哐作响。
“秦娘子救命啊!”
是枳实的声音!
凡是她不当值的时候,众生堂从没派人来找过她,听枳实这着急忙慌的声音,想必是出了大事了。
香橼见她坐起身,便连忙心领神会的开了门,枳实像阵风似的冲进来。
“秦娘子,苏家的二爷和三爷来闹了!
东家眼看就支应不住了,您快去看看吧!”
秦穗岁给他倒了碗糖水,缓声道:“你别急,慢慢说,把事说清楚了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枳实猛灌了一碗水,凉丝丝的甜水喝到嘴里,他也渐渐冷静下来了,三言两语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听了他的话秦穗岁才知道,众生堂不止繁县这一家铺面,苏家是世代从医的,祖上还做过御医。
苏见染父辈一共三兄弟,苏见染的父亲排行老大,再就是苏二爷和苏三爷。
苏二、苏三见大房那一支只有苏见染一个女孩,在苏父过世后,便想把苏见染母女赶出去,两家瓜分大房的家产。
苏见染为了自保,跟二房、三房立下了军令状。
她主动接手了繁县这家生意最差的医馆,承诺三年之内,要让众生堂的收入翻倍,今年恰好是第三年。
原先众生堂的生意不咸不淡的,苏见染也没有什么胜算了,没想到她心灰意冷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秦穗岁。
靠着秦穗岁的膏药,众生堂的生意越来越好,二房、三房自然坐不住了,便来找茬闹事。
一听到这,秦穗岁‘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太过分了!”
枳实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是啊秦娘子,他们这么欺负东家!是可忍孰不可……”
“众生堂的膏药铺子毕竟有我的股份,他们这时候来闹,不是断我财路吗?真是太过分了!”
嗯?
枳实点到一半的头停了下来,错愕的看向秦穗岁。
不是,她就一点也不为东家担心吗?
她到底有没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