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北沉默片刻，忽然抬眸看她。

　　“你若真想揍他，其实也有办法。”

　　他语气认真，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沈青歌瞪大眼睛，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没到这个份上。”

　　不过是被骂几句而已，于她不痛不痒。

　　再者说，她刚刚踹他那一脚，着实不轻，已经出过气了。

　　“不要勉强。”祁晏北目色沉沉的看她，眼底有未露出的心疼，“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你的难过和愤怒，都是理应存在的情绪。”

　　沈青歌听得出，祁晏北是在关心她，怕她听到恶言相向，心里委屈。

　　但怎么说呢，沈青歌轻叹口气，“殿下，我真没事，我没有那么脆弱。”

　　她是九天翱翔的凤，是沉沙中挣扎存活的王牌特工。

　　倘若这种话也能影响到她，那她一定因此死了千百十次。

　　能作为王牌特工活下来，情绪稳定，是她的基本素养。

　　祁晏北静静与她对视一会儿，才确定她说的是真心话。

　　他抿直唇，忽而有些难过：“抱歉。”

　　沈青歌眨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道歉。

　　祁晏北低叹口气，眉眼罕见的有几分悔意：“我应该早点认识你的。”

　　早认识沈青歌，就能多帮帮她。

　　起码不让她一个人熬过那段艰苦的时间。

　　祁晏北的语气不似往常的清朗，带着些许落寞低沉。

　　沈青歌一听，便知道他自个脑补了许多。

　　虽然听他这话，她有亿点点感动，但是沈青歌实在不想一直处在这段回忆里。

　　“那什么……殿下。”沈青歌眨巴眨巴眼，忽的凑近祁晏北。

　　祁晏北不察，被她凑了个满怀，虽然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

　　但祁晏北还是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怎么了？”他微不可查的动了动喉结。

　　沈青歌嘿嘿一笑，朝他伸出手。

　　洁白的手掌朝祁晏北张开。

　　祁晏北疑惑，眼含不解的看她。

　　“殿下现在心里一定愧疚极了是不是？”沈青歌忽闪着明亮的眼睛问道。

　　祁晏北迟疑半秒，还是点头。

　　沈青歌笑的更开朗了，“既然殿下这么愧疚，不如做点有用的事，比如……我逛夜市也需要花钱的……”

　　她的手掌凑得更近。

　　祁晏北先是一愣，而后无奈的浮上几分笑意。

　　他叹口气，拿下自己的钱袋，放入沈青歌手中。

　　“都归你了，今天晚上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沈青歌毫不手软，将钱袋收入囊中，手举起来给他敬了个礼。

　　“遵命，祁公子大气！”

　　祁晏北虽然不理解她的动作，但眼中还是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

　　灯火阑珊，似乎是因为马上过节，即便时间有些晚，中央大街上还是人来人往。

　　沈青歌看了一会儿，按耐不住自己想逛街的心思。

　　她转头，打量了一下祁晏北的打扮。

　　没佩刀、一身常服的祁晏北，看着不太像是手握重权的王爷。

　　倒是更像谁家矜贵公子。

　　但是——

　　沈青歌瞧着他俊美的容颜，眼中思量。

　　祁晏北有点帅的太突出了，就这么一小会儿，在门口来往的客人都忍不住驻足瞧。

　　沈青歌当然没错过祁晏北眼中那一丝不适。

　　沉吟片刻，沈青歌余光瞥到不远处的面具摊子，心里突然来了主意。

　　“殿下等我片刻！”沈青歌嘱咐一声，大步朝面具摊子走去。

　　祁晏北不解，但还是顺从等待。

　　不过片刻，沈青歌便去而复返。

　　此刻她手上多了两个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