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哭,沈青歌心里也不是滋味。
但她知道大伯母压抑太久,需要发泄。
眼见祖母和如烟也在抹泪,沈青歌叹口气,低声安慰:“伯母,堂哥一切都好,您擦擦泪,看看他信上,给您都写什么了?”
哭过一场,大夫人眉间总算宽松些。
她擦干眼泪,红着眼点点头。
沈青歌又劝祖母和如烟。
三人低头看信的功夫,外边传来敲门声。
清梨在门外询问:“小姐,菜热好了。”
沈青歌眼里一喜,连忙应下:“进来吧。”
她利落将桌上的果盘退到一旁。
清梨推门而入,将四五盘菜并一大碗米饭放下。
沈青歌道声谢,眼亮如星,赶紧拿起筷子扒饭。
先下肚一碗米饭,她嘴里含糊不清的看如烟:“嫂嫂,堂哥信上说什么了?”
如烟从信上抬起头,脸颊微红:“也……没说什么,就是保平安。”
“啊?就这?那堂哥火急火燎的让我送干嘛?”沈青歌分外不解,边夹鸭肉,质疑的看如烟。
沈青穹临走时可特地嘱咐她,不要把信弄混了,尤其是给嫂嫂的那封。
信上居然只是保平安?
如烟不语,脸上更加红,眉眼间露出几分羞。
从信里知晓孙子一切都好,护国公老夫人心里最后一块重石也落地。
听见小姐俩说话,顺势抬头。
一瞧她的神情,护国公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小两口子再说私话呢。
护国公老夫人把信放在桌上,轻横沈青歌一眼,“这饭不香吗?吃着饭还问这么多,专心吃饭。”
被祖母说一顿,沈青歌更摸不着头脑。
但她心大,想不通便丢掉脑后。
又去专心吃饭。
倒是大夫人,乐呵呵的笑笑,替沈青歌宽解。
“青歌还是个孩子呢,不懂这些。”
护国公老夫人叹口气,想起沈青歌糟糕的婚事,几分郁闷。
她现在很后悔,当时先帝与自家老头定下亲事时,没有拦一拦。
早知祁王长大后是狼心狗肺的伪君子,她说什么也不能答应这门亲事。
如今她每每想起此事,都要在心里骂丈夫一顿。
沈青歌不知祖母因为自己的亲事,已经迁怒了千里之外的祖父。
她此时全部心神都被饭菜吸引,恨不得埋进饭里。
见沈青歌埋头苦吃,大夫人忍不出乐出声。
她温柔的摸了摸沈青歌的圆头,不禁感慨道:“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一年,我们家青歌就已经成了家里的顶梁柱,能为护国公府遮风挡雨了,我有时甚至都要忘了,青歌也不过才十几岁。”
“谁说不是呢。”护国公老夫人眼中亦有感慨,但更多的是欣慰。
“现在我们青歌已经成了大将军了,青穹信上也说,有自己的人马了,咱们家,总算熬过来了。”
说着,护国公老夫人侧过头去,擦了擦泪。
她没明说,但屋里这三人都清楚护国公老夫人提的是什么。
沈青歌都停下了筷子,眼中静默。
这一年,他们府过的太苦。
大伯和父亲相继去世,大伯母回娘家,堂哥失踪。
徒留一个蠢笨的她和祖母在家。
若是她没重生,今世,他们仍会走上覆灭的命运。
幸好。
幸好老天有眼,让她重生一世。
今时今日,护国公府的命运总算走向另一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