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一定会的。”

　　方阳揉了揉柳青青的脑袋，微笑道：“一定都会好起来的，越来越好。”

　　在方阳回来的第二天，柳青青爷爷的身体情况，终于是稍稍好转，恢复到了勉强可以手术的程度，但仍然不容乐观。

　　按照医生的原话，老爷子能不能平安无恙的从手术台上走下来都是个未知数，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将这个可能无限的放大，再放大。

　　手术的过程中，医生一再的初入手术室，或急切或从容，甚至一度让方阳产生了手术是不是很成功的错觉，直至五个小时后，医生终于带来了确切的消息。

　　准确来说，是令人绝望的消息。

　　“你们两位谁是病人的家属？”

　　闻此一言，柳青青忙不迭站起身来，迎上前去，哽咽道：“我，我是病人的家属。”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此话一出，柳青青只感觉眼前一黑，哀嚎声瞬间回荡在走廊内，听得方阳无比心疼。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我要爷爷回来！”

　　柳青青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一把将走上前去的方阳推开，歇斯底里。

　　毕竟，从医生的那句话说出口开始，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他孤身一人，再也没有人任何人可以依靠。

　　“抱歉，但我们真的已经经历了，请您节哀。”

　　“青青，我在这里...”

　　此刻，方阳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去安慰柳青青，只能将她抱在怀中，一次一次的被推开，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凑上前去。

　　“方阳，我该怎么办啊？我，我没有爷爷了...”

　　“我...对不起，我来迟了。”

　　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发现，情况是不是会有所好转？

　　方阳不禁这么去想，可事实就是，他也好，医生也好，他们都已经拼尽全力的想要去挽回这一切，可迟了就是迟了，他也好，柳青青也好，他们都迟了一步。

　　望着躺在病床上，鼓手嶙峋的尸体，方阳呆怔在原地，连眼神都有些空洞。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的认识到了死亡，居然是如此的安静，没有一丁点声音。

　　沉默片刻后，方阳踉跄着走出病房，脚下一软，普通一声跪坐在走廊的台阶上，颤抖着双手，摸索出手机，拨通了楚清秋的电话。

　　只过了几秒钟，楚清秋便接通了电话，那头传出了楚清秋急切的声音。

　　“方阳，青青爷爷的情况怎么样了？手术成功吗？

　　你怎么不说话啊，急死我了，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楚楚，青青的爷爷...没能撑的过来，没能走下手术台。”

　　“你...你说什么？”

　　“爷爷他去世了。”

　　再然后，电话那头就没能传来任何声音，方阳也明白楚清秋的心情，所以并没有再继续打扰，只是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等方阳回到病房，柳青青爷爷的遗体已经被带走，送往太平间保存，而柳青青则是强打起精神来，和医生交流着，见到封子昂后，立马壮汉起身来扑进方阳怀中，将脑袋埋在方阳胸口，一句话都不肯说。

　　看到这一幕，方阳轻叹口气，无奈道：“医生，有什么事您和我说就好。”

　　“是这样的，遗体目前存放在医院是不收取任何费用的，但这个时间不会太久，所以你们也需要尽快给逝者处理后世，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抱歉，这是医院的规定，我个人无权决定。”

　　“明白，麻烦医生您了。”

　　“没事，你能理解就好，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做，就不打扰您了，希望您能够节哀，不要太难过。”

　　不难过？

　　虽然方阳也明白医生只是客套一番，但这句话听起来未免有些过于苍白无力了。

　　而最无力的莫过于，到头来，能够为爷爷料理后事的，并不是那些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反而是方阳这个根本毫无关联的人。

　　“青青，你做好接下来的打算了吗？”

　　“我...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方阳，我难道就要这么和爷爷说再见了吗？

　　明明开学之前，爷爷还答应我，等我回去之后，给我做最爱吃的和红糖糍粑...这些话好像就像发生在昨天。”

　　“那就为爷爷料理后事吧，也让爷爷能够入土为安，另外，如果你现在的状态没办法上学的话，我可以帮你请个假。”

　　“先这样吧，我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去应付更多的事情了，方阳，可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一会儿就好。”

　　“不行，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我不放心你。”

　　“放心，我不会做傻事啦，就算是为了爷爷，我也要好好活下去，我只是...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话已至此，方阳长舒一口气后，默默的转身离开。

　　该怎么办，该如何是好？说实话，方阳心中也没有答案，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陪在柳青青身边，陪她撑过这一段难熬的日子。

　　一直过了两个小时，方阳重新回到病房，柳青青已经十分乖巧的将所有的行囊都收拾起来，堆积在一个小角落里，默默望向窗外，没有去打扰任何人。

　　可她越是这样沉默，就让方阳越是心疼。

　　“青青，我们走吧，先回去准备一下后面的事情，行吗？”

　　“方阳，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别说傻话，每个人都很关心你，我，楚楚姐，我们都很关心你，所以你绝对不能做傻事，明白吗？”

　　“我知道啦，我只是感觉有些好笑，那些骨子里留着相同鲜血的人在这和个时候选择袖手旁观，反而是你陪我到了最后，如果你没有女朋友该有多好啊？我一定用我的全部一切去爱你。”

　　听到这里，方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关系的，你可以不用回答，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这一直以来，正因为有你的陪伴，我才能坚持到现在，所以可以的话，请你不要忘记我，我不想再后悔了，等到来不及的时候，才表明我的心意。

　　抱歉，说了些奇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