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心溪从树林里一路滚了下去,身上衣服全部裹上脏泥,就连脸上也全是污垢。
小腿在滚下去的时候不小心被锋利的石子刮破,她吃痛地皱起眉头,将裤腿掀上去,发现膝盖上青青紫紫的一片,而小腿上,被划破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正在往外渗着血。
疼痛感让她愈发清醒。
付心溪抿着发白的唇色,尝试着缓缓站起身,受伤的那条腿却始终有些一瘸一拐的。
但好消息是,她总算暂时逃脱了穆妍儿的追击。
虽然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但她实在是站不起来了,干脆靠在大石头后坐下。
幽幽的月色映照在她惨白的脸上,活像是刷了层白漆。
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呼吸急促,头上汗液直流,身上黏糊糊,脏兮兮的,让她浑身发痒,难受的要命。
偏偏这时候,头顶滴下了一滴冰冷的雨滴。
没多久,便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毫无征兆的,几乎是猝不及防。
付心溪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中了彩票,当然,是霉运的那一挂。
不然怎么能什么都被她给碰上。
身上的衣服一点一点被打湿,碎发湿哒哒地粘在头上,很不好受。
她感觉身上有点烫,估计有点发烧了。
本来就虚弱的身子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贱人!在哪里?!”
虽然雨的声音多多少少掩盖了穆妍儿的怒吼,但付心溪还是听见了。
穆妍儿找过来了。
她头靠在石头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已经放弃逃跑了。
看来就连老天都不愿意帮她。
“唰——”
上方突然射进来一束光亮。
像是从手电筒里发出的。
付心溪觉得刺眼,下意识闭上了眸子。
“有人吗?”
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隔着雨,有点模糊,但是足够清晰。
是来救她的?
付心溪迷迷糊糊地想。
她张了张嘴,雨水打在唇瓣上,落进嘴里,带着微微的湿意。
“我……”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到不行,就像是被扯破了的薄纸,残破不堪又漏风。
不知道是不是被雨水压的,她眼皮格外的沉重,身上的每一处都让她痛的几乎晕厥,她甚至都想就这样一睡不起。
忽然,身子被轻轻抬起,落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她觉得自己估计是做梦了。
不然怎么会看见陆逾白的脸。
真讨厌,做梦都要看见他。
付心溪想道。
“心溪?心溪?”
陆逾白见她眼皮耷拉着,像是晕了过去,不由得唤了两声。
“陆逾白,你真是个害人精。”
付心溪忽然半睁开眼嘀咕了两声,捏住他的下巴骂了两声,脑袋搁到他的肩膀处昏了过去。
至宝失而复得,陆逾白紧紧抱着她,任由头顶的雨水打湿脸庞,从英挺的鼻梁一点点往下滴落。
手轻轻抚上她额头处的伤口,生怕弄疼了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喘一声。
他抱着她的身子不由得有些颤抖,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沙哑得不行:“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