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没有意外,梁宴时的目光停在那枚璀璨的蓝色钻戒上,其实在江城陈醉主动送给他贝壳手链的时候,梁宴时就定制了它,钻石的戒托上还刻着两个人的名字缩写。 婚戒是他回赠给她的礼物。 贝壳手链是陈醉第一次送给他的礼物,也是唯一一次,他放进了保险柜里,留在了江城的海岸别墅里。 那样纯真的东西不应该被梁家的乌烟瘴气给玷污,就像陈醉一样,她是美好的,是一方净土,是他唯一的救赎。 她值得最好的东西,当然也只有他才能保护好她。 梁宴时是自负的,至今为止他的自负都没有伤害过他,以后的事情说不准,谁也说不准。 他看着她,目光就像拿深邃的夜空一样,让人一眼望不穿,可就是这样的目光里,隐藏着对她深沉温柔的爱慕。 他无法说服自己放过她,她也没法原谅他和理解他。 这枚戒指暴露在半空中,路灯的照耀下,璀璨夺目。 梁宴时缓缓开口,像是在诉说一件最普通的小事。 “上半年佳士得拍卖会,一颗14.22克拉的稀世炫彩蓝钻被拍出了4.9亿港币的天价,那个匿名买家只花了5分钟。命名为Zoe Diamond,这颗蓝钻被美国GIA鉴定为FancyVividBlue,IF无暇完美蓝钻。你猜,那个匿名买家是谁?” 陈醉斜视了一眼他手中的钻戒,14.22克拉的钻石,鸽子蛋都难以形容,然而她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见怪不怪。 “折合人民币不过也才四亿。” 梁宴时抬眼,漆黑的眸子再次落入她的眼眸,这一次他更加坚定。 “陈醉,你要拒绝这四个亿吗?” 谁能拒绝这样的财富呢? 这世界上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如果你买不到,说明价码还不够高。 尺寸很合适,陈醉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定制的款式,佳士得拍卖的是摞钻,而梁宴时手里的这颗钻戒,鸽子蛋大小的蓝钻旁边还簇拥着一圈又一圈的透明钻石,每一颗的质地都是最好的。 梁宴时走上前,另一只手抓上她的小臂,将那枚钻戒戴在她的手上,那么大,那么梦幻,一点都不真实。 收回手,陈醉仔细端详起那枚钻戒,她把四亿戴在了手上,竟然一点都不开心,片刻冷笑了一声。 “开心吗?其实在江城的时候,我就已经订好了,是给你的准备的。” 梁宴时满眼都是她,眼眸是深深的湖水,谁多看一眼都会沉溺在其中。 陈醉抬起手掌,脸上的笑多了几分嘲弄,她歪过头盯着梁宴时道。 “你就不怕我戴着这枚四亿的钻戒跑了?” “这些钱,可足够我生活了,当然也够我的孩子无忧无虑生活一辈子。” 她早就计划着离开了,从见到梁宴时的第一眼。 可是他不信,就算陈醉这样说,梁宴时也不信她能从迪拜山庄逃走,这里没有人会帮她,沈确不在,韩骞自顾不暇。 她的笑让梁宴时很是玩味。 “哦?你想带孩子去哪儿?有什么地方是你能藏身的?” “陈醉,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你什么都没有,除了我,你只能依靠我。” “是吗?我什么都没有了?看来我妈妈留给我的遗产,你都弄到手了?包括那个金矿,我的字没白签啊。” 一时间梁宴时有些说不出话,陈醉倒是笑得轻松,翻转着手掌继续欣赏这枚上亿的蓝钻。 “你想要就拿去吧,这不是你一直算计着想要的东西吗。” 先是遗产,再是孩子,这天底下没有比面前这个男人更强盗的了。 “金矿是在那个仓库底下找到的,所谓的金矿,只是你母亲搬运过来的金块,装满了整个地下暗室。” “每一块重二十公斤,有整整两万块。” “你母亲给你留下了足够的财富,她是很爱你的。” “当然,我是她唯一的女儿,从我记事起,她就已经为我准备了太多的财富,可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懂。” “后来我也不懂......” 陈醉看着他的眼睛,满是恨意,他果然是将妈妈的遗产占为己有了,清点了仓库下面的所有金子。 她恢复记忆之后想起来妈妈生前说过的话,那个铁盒里的信,破旧仓库下面的暗室,只是为时已晚,她只能将盒子带走,地下的金子太重太大,一块都拿不走。 没想到梁宴时这么快就找到了那些金子,看来她逃走的这段日子,他也没闲着,让人挖地三尺。 挖地三尺....... 她屏住呼吸,想到了迪拜山庄石门后面的杏树和玫瑰花,难道说,危楼被梁宴时拆毁了...... “你把我家拆了?” 回过神来,睁大眼睛看着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是政府的决定,南山要重新规划,大火烧毁了很多建筑物,一并拆了重建。” 梁宴时看出她眼里的不舍,解释说道。 他说的是事实,南山的地虽然属于梁氏集团,但是这是政府很在意的项目,涉及到城市扩建,他们没有选择,只能照办。 也是病好些了,能出门了,才知道南山在重建。 当时签署合同的人是梁老爷子,他还躺在医院里,什么都不知道,等他到了南山的时候,陈醉的家的危楼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只能叫人把杏树和玫瑰花挪走。 “呵呵。” 陈醉笑了两声,这下好了,她彻底没有家了,如他所愿。 什么政府的决定,她看就是梁宴时一手操办的,直接断了她的后路,比抓回来只能留在他的身边。 没有住的地方,没有财富,看起来只能依靠梁宴时了。 他是想让一切都回到起点,从那个雨夜开始。 梁宴时牵住陈醉的手靠近自己的脸颊。 “没关系,你以后跟我住在一起,我会送你更多的钻石和珠宝,只要你喜欢,你会过上和小时候轻松快活的日子。” 听着他的承诺,陈醉笑得更灿烂了。 “好啊,我不仅想要钻石,我还想要梁氏集团,你也一并送给我吗?” “成为梁太太,集团当然也属于你。” 梁宴时看向她的眼神温柔炙热,这样大的事情像是一句玩笑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梁家的继承人结婚之前向来是要签订婚前协议的,公司跟自己的妻子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就算是夫妻离婚,妻子能分割的财产也只有一小部分,顶多就是几套别墅,几家商铺。 不谈感情,过量的财富就像是腐蚀剂,梁宴时骨子里的贪婪无法完全掩藏,梁老爷子教得太好了,他真的是梁老爷子的完美作品。 陈醉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会钻进他的圈套里。 什么破梁氏集团,她根本不感兴趣,成为梁太太,也是被迫的。 梁宴时不是觉得她没有人可以依靠了吗,不是觉得她什么都没有了吗,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一直这样以为吧。 妈妈留给她的信是她最后的一张王牌。 B国王室,就算梁宴时权势大于天,也不敢明着跟贵族抢人。 陈醉笑着笑着眼泪却从眼角滑落,她抽出手掌转而搂住了梁宴时的脖子。 “梁宴时,这样你就开心了吗?” “陈醉......我没有动你的遗产,只要你跟我结了婚,那些东西还是你的。” “跟你结婚?算是嫁妆吧,就不算是你抢的了,对吧。” 陈醉的嘴还是这样的狠毒,变着法子的恶心他。 “陈醉,你放心,我会让你重新过上小时候的生活的,我们是夫妻,不分彼此不是吗?” “嘘,别说,让我多感动一会儿,四个亿的钻石我还是很喜欢的。” 她打断了梁宴时,额头轻靠着他的胸膛,那一点点温暖仅仅能给她一丝喘 息。 程逸早就重新坐回了车里,在梁宴时给陈醉戴上钻戒的时候。 他坐在车里,看向相拥的两个人,本来应该是很温馨的画面,然而他却看到了陈醉勾起的红唇,像是噙着血一样,她太美了,即便是展露出锋芒和心机也让人如痴如醉。 女孩柔弱的身躯,长裙及地,黑发如瀑布散在身后,侧脸趴在男人的胸膛上,睁开的双眼是冷漠和无神的。 这一刻,程逸脊背一凉,他从前觉得是自家老板玩弄陈醉小姐,可现在看来,似乎陷的更深的人是梁宴时。 而陈醉的表情就好像是局外人,她随时可以抽身离去,随时可以掏出藏好的匕首杀了对面的男人。 美人面,蛇蝎魂......陈醉小姐自从恢复记忆后,就成了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更让自家老板着迷的女人。 这太恐怖了,他有些担心。 虽然程逸知道梁宴时不会跟他的父亲一样懦弱的自杀,但是其他的方式也会要人的命啊,比如死在女人的手里。 陈醉小姐跟蒋阿姨不一样,蒋阿姨是传统保守又本分的女人,她手无缚鸡之力,就算当年老爷子带走了她襁褓中的孩子,她也没有反抗,只是哭泣。 但陈醉不一样,她会动刀子,这一点就足够吓人了,程逸见识过。 她疯狂起来是真的会杀人的,哪怕是梁宴时,她也不顾及。 程逸是梁宴时的助理,更是他的影子,就像程逸的父亲跟梁宴时的父亲,程逸的爷爷跟狼烟是的爷爷。 世世代代都如此。 如果主子死了,那么影子也得死,没有人能反抗。 程逸还不想死,他望向窗外,看向自家老板的眼神,有些犹豫。 如果陈醉小姐带着孩子走了,彻彻底底的离开,从梁宴时的世界消失,或许一切会恢复如常。 只是这样想罢了,他不会做忤逆梁宴时的事情,这是他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