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宴时怎么也不会想到陈醉会出现在这里,他想不通,一瞬间竟然觉得自己在做梦。 但瞬间过后,便是极度的恐慌和焦虑,他对陈醉撒的谎,暴露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谁带你来的!” 梁宴时一边往外走,一边厉声质问,就在他要抓住陈醉的前一秒,陈醉一个箭步走到旁边的沙发前,拿起设计师落在沙发上的刀子。 那刀子很锋利,是专门用来切割金属的。 “你不要过来!” 陈醉把刀子抵在他的面前,双手攥着,眼睛通红一片,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骨子里跟她的母亲一样,强势又傲慢。 即便是失忆了,她下意识的反应还是不同于软弱的女人。 如果梁宴时再往前一步,她真的能把刀子捅到他的胸口上。 梁宴时顿足,睁大了双眼盯着她手中的刀不可置信。 “陈醉!把刀放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回去!我会给你解释的,程逸,把陈醉送回去!” 接连的质问让陈醉的心越来越冷,她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打扰他和别的女人挑选婚纱。 如果她没有来,没有看到今天的这一幕,他还要骗她多久。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天塌感觉,她唯一信任的人,竟然一直在骗她。 她究竟爱着的是什么样的男人,他为什么要欺骗她,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什么夫妻,什么爸妈出差,什么生病,在她现在看来,有病的人是梁宴时,而且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江城海边朝夕相处的画面,一幕一幕的涌现在脑海里,曾经的温馨和幸福,在这一霎那变得极为的讽刺和恶心。 他是怎么做到,用谎言织就爱情的,他不懂爱,他只会用心机和手段,这样得来的感情算什么,她又算什么。 “你别过来!我会杀了你的!梁宴时。” 她怒吼着。 婚纱店里的员工都围了上来,就连沈闻烟和沈见山也走了出来,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梁宴时多么傲慢的男人,竟然对着一个发疯的女人缴械投降。 他完全可以制服她,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继续哄着。 程逸站在一旁,也不敢上前,虽然陈醉小姐手里拿的刀子有巴掌大,但他若是上前,她不小心伤到自己,事情可就大了。 没有梁宴时的意思,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好,我不过去,你乖乖的把刀子放下,我让程逸送你回家,或者我带你回去,你想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 梁宴时哄着她,却还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往前走了一步。 陈醉紧紧的攥着手里的刀子,垂眸伤神,此刻冰凉的刀鞘都比眼前的男人更让她有安全感,她恨他。 如果她没来这里该有多好,如果她一直被欺骗着该有多好,就算那是假的,至少梁宴时会装着爱她,至少她还能得到一点点被爱着的感觉,至少她的人生还留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 如果能一直被他骗着该有多好啊,好过在这里发现一切的谎言,痛苦到窒息,满脑子都只有对死亡的渴望。 “梁宴时,你真的爱我吗?” 她还在苦苦支撑,乞求着眼前的男人给她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希望,她什么都没有了,身心和钱财全都给了梁宴时。 陈醉的声音低到卑微,她还拿着那把刀,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沈闻烟。 她一身昂贵的礼服,上面镶嵌着各种宝石和珍珠,姣好的面容,面无表情的与她对视,颇有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 她身旁的中年男人,财大气粗,西装革履,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腕表。 门当户对,这才是梁宴时想要的婚姻吧。 她只是一个宠物,被关在笼子里,高兴了便哄着她,告诉她,这个笼子就是爱的表现,她是笼子的主人。 然而笼子外,还有一个更大的空间,那才是真正的他,很显然,他的宠物是不配走进那里的。 “陈醉,谁带你来的,跟程逸回去!” 他没有回答,也不可能在这里回答,只是让陈醉跟程逸走。 沈家的人还在这里,而周围还全是店员,他在这里承认喜欢陈醉,明天新闻的头条便会是陈醉的照片。 最主要的是梁祈年,他不可能当着梁祈年的面说爱她,这相当于把自己的软肋暴露给最可怕的敌人。 “梁宴时,你告诉我,你是爱我的对吗?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说过要跟我举办婚礼!” 陈醉只想要一个答案,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梁宴时脸色越发难看,他想不通陈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向程逸时他也是一脸懵。 “陈醉小姐,我们先离开吧,梁少还有事情要处理呢,现在不方便。” 程逸走上前想劝陈醉离开,可是陈醉对他猛得挥刀,惊得程逸本能后退。 “别过来!” 她这样的举动,所有人都相信她一定会伤人。 沈见山看到这个疯女人冲进来搅乱了自家女儿试婚纱这样的大事,十分生气,对着梁宴时吼道。 “梁宴时!你还在等什么?她都要杀人了!还不让人抓住她吗?” 现场一片混乱,陈醉在婚纱店里持刀行凶,店员肯定已经报警,他现在不抓住陈醉,她就会被警察抓走。一旦陈醉的踪迹再次出现在海城,韩骞一定会收到消息。 此刻他还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就是沈确和韩骞在捣鬼,只当是张妈做事疏忽,陈醉又跑了出来。 他不能让韩骞发现陈醉,他不能让自己谋算的一切功亏一篑。 “程逸!快点!” 梁宴时厉声命令程逸抓她,他从没想要回答她,他现在连骗都不愿意骗了,不远处站着的那个端庄华丽的女人才是他最爱的人,一切都是假的,她只是个愚蠢被骗的小叁。 “梁宴时!” 陈醉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喊出他的名字,梁宴时停在原地,望着她的眼神隐忍了全部的感情。 “你爱我吗?回答我啊!” 她的质问,振聋发聩。梁宴时咬紧了牙关,他多想回答她,多想和她解释,可就在张嘴前的那几秒里,梁祈年却开了口,他走上前,语气平淡的说道。 “哥,你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而且她名下的遗产不是早就签字转让给你了吗?还没处理好吗?” 他只是偷偷听梁老爷子跟程管家的谈话,才知道,梁老爷子之所以不再搜查陈醉的踪迹,坦然接受她已经死了,就是因为梁宴时已经拿到了陈醉名下的所有遗产,这样来说,陈醉这个女人对梁家毫无用处了,梁老爷子自然不会再浪费经历在她的身上。 梁祈年的话刺得陈醉浑身发颤,她迟迟不肯承认的,全都是最残忍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