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金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银针,一个一个小心的擦拭,放到医药箱里。他一边擦,一边在严肃的警告傅琰。
“你的身体亏虚的厉害,我这不是危言耸听,你要是不好好听我的,以后有你受罪的。”他说着余光里瞥见傅琰坐起身,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又气不打一处来。
他啪的一声将医药箱合上,“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傅琰将外套穿上,“我还有点事要出门,易教授有什么指教,等我回来再说也不迟。”
“就没有见过你这么冥顽不灵的!”易金奇算是明白了,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有句话说的话,皇帝不急太监急,他只是一个医生,他就算再着急,也要病人肯配合才行。
“你的病,我不治了。”易金奇不悦道。
他以为傅琰会拿出严肃的态度,想试一试傅琰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但傅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将衣服穿好,才侧过身来看向他,“易教授若是还有别的事要忙,可以去忙别的,至于我——”
“好,这可是你说的!等回头你别求我回来!”易金奇的脾气上来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傅琰会说这么过分的话。
傅琰微微垂眸,避开了他的眼神,“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转过身快步离开。
何笙笙和张姐在客厅里说话,张姐拉着何笙笙在劝她。何笙笙心不在焉的,余光里瞥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转头看了过去。
傅琰面无表情的从房间里走出来,与何笙笙的视线对上,但很快移开,转身出了门。
“阿琰,你去哪?”张姐愣了两秒,跑过去追问。
何笙笙眉头蹙起,又看到易金奇黑着脸走出来,眼里多了一分疑惑。
“这里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他自己想作死,我又何必多管闲事?”易金奇气哼哼的回房。
何笙笙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易金奇把行李箱拉了出来,还拿着外套笨手笨脚的往里面塞。
她走过去帮忙将拉链拉开,“易教授这是要走?”
“对。”易金奇索性放手让何笙笙去帮他收拾,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闷。
何笙笙动作微顿,抬起头来看他,“怎么了?是谁惹到易教授了?”
“还能有谁?”易金奇哼了一声,重重的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何笙笙眼里疑惑更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现在有点理解你了。”易金奇说了一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话。
“理解我?”
“你以前说傅琰是个疯子,我压根不信,现在我信了。”易金奇道。
何笙笙:“……”
“您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她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把我的衣服都装进去了?”易金奇低头看了看行李箱,都收拾好了,他站起身,“我自己走,不用送了。”
说完拉着行李箱就往门外走,张姐恰好回来,看到易金奇要走,当即变了脸色。
“易教授,您这是做什么?”张姐一把抓住行李箱的拉杆,死活不肯让他离开。
易金奇跟他来回的争抢行李箱的拉杆,两人在门前抢来抢去,看的何笙笙直皱眉头。
“我今天非走不可,行李不要我也得走。”易金奇脾气上来,说一不二,话音刚落就松开了手,要只身离开。
何笙笙走过去,把行李箱从张姐的手里拿回来,追着易金奇出门。
“易教授,还给你。”
“这还差不多,还是你懂事。”易金奇接过行李箱。
何笙笙转头吩咐,让保镖把司机找来,没多久车就来了,易金奇二话不说的弯腰上了车。
车门要关上的那一刻,易金奇扶着车门说:“我觉得傅琰那小子有点不对劲,他好像是故意说那些话刺激我的。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我不忍他这个狗脾气!”
说完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了。
何笙笙皱着眉目送车子离开,唇角轻轻抿着。
张姐刚才都听到了,她面上露出几分焦急,嘴里一直在小声地念叨着。
“易教授怎么突然要走?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笙笙的心思也不由得被牵动,口袋里手机响起的手机铃声,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看了一眼张姐,拿着手机回了房。
张姐还在嘀咕易金奇的事,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异样。
电话是顾辰澜打来的,何笙笙走到洗手间才接起电话。
“笙笙,要不要见你的亲生父亲?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可以安排。”顾辰澜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上次他问过何笙笙,当时被她拒绝了,因为在忙傅建华下葬的事。傅琰根本不会让她离开视线半步,所以暂时拒绝了他的提议。
现在……
“我可以带他来见你。”顾辰澜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何笙笙轻声回道:“好,麻烦辰澜哥安排了。”
“明天,明天我就安排。”顾辰澜道。
“嗯,明天我会找时间出门。”何笙笙握紧了手机。
“好。”顾辰澜又在电话里说了一些何朝露的事,何笙笙听得很认真,不知不觉两人竟然聊了半个小时。
何笙笙从洗手间出来时,张姐在客厅里坐着,听到声音快速的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笙笙。”张姐眼角红红的喊她。
“张姐,你怎么了?”何笙笙见她情绪不对。
张姐张了张嘴,眼神闪烁,“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担心而已。”
“嗯,他自己不上心,我们这些外人担心有什么用?”何笙笙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担心傅琰的身体。
“我知道,你说的都对。”张姐吸了吸鼻子,“算了,你想吃什么?我出去卖菜。”
“张姐做的我都喜欢。”何笙笙露出笑来,只要不提傅琰,什么都好说。
张姐点点头,心事重重的出了门。
当晚傅琰并没有回来,饭桌上只有何笙笙和张姐两个人。张姐眼里的担忧化为实质,一直在看外面,盼望着外面能传来一点动静。
何笙笙却觉得异常的轻松,饭量都比之前大了一些。
次日一早,她发现饭桌前又只有她一个人,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倒是张姐,一直心神不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