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世轩打给傅琰并不只是为了寒暄,而是因为恒远集团忽然出了一份声明。 声明傅建华精神失常,已经把所有的遗产都给了傅宁远,甚至出具了精神鉴定的证明,还有一份遗嘱,同时宣布傅建华去世的消息。 这消息刚传出来,整个江城的商界都震动了。 “声明就是这么个声明,待会儿我发你一份具体的,你自己看。”秦世轩嗓音带着几分疲惫,“这傅宁远怎么敢在声明里说傅建华死了?傅建华不是还活着吗?” “他死了。”傅琰声音平淡。 “死了,什么?!傅建华死了?!”秦世轩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阿琰,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傅建华昨天不还好好的?怎么会死?” 傅琰简要的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秦世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傅宁远够狠,为了得到恒远集团,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下不了这么狠的手。”傅琰却道。 “他都对你奶奶下手了,你还为他开脱?”秦世轩简直要气笑了。 傅琰纠正道:“我的意思是,他没有能力下这么狠毒的手段,有人在帮他。”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我还以为你是在为他开脱呢!”秦世轩哼了一声,顿了顿道:“你说得有道理,凭他的本事,怎么可能短时间找你们的位置,还安插人手下毒?除非——是有人一早就在你身边安插了眼线。” 他能想到的,傅琰也想到了。 “这可不行,我最讨厌不忠诚的人了。”秦世轩啧了一声,“我怀疑我们集团里也有别人的眼线,这样,我先排查一遍,把内鬼揪出来。” 傅琰正有此意,既然他主动提出来了,那就不用他多嘴了。 “你也把你身边的人都查一查,太危险了。这次你能躲过去,是你侥幸,万一再有下次……”秦世轩没有说下去。 “嗯,我会查清楚。”傅琰道。 挂了电话,傅琰转身寻找何笙笙,看到她和易金奇在书房里,敲了敲半掩着的门。 “傅总不去忙着给你爹办后事,来这里做什么?”贺雪挑眉道。 傅琰没有理会她,直直的看着何笙笙。 何笙笙被他看得不自在,“有事?” 傅琰墨眸微动,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没事。” 他好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又在门口站了片刻才离开。 “有病吧他?”贺雪见他走了,暗骂了句。 易金奇摸摸胡子,笑道:“他只是担心何小姐而已。” “老师,你是被他收买了吗?竟然为他说好话?”贺雪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易金奇轻咳一声,“好了,我累了,你们都别打扰我。”他把她们都赶了出去。 贺雪拉着何笙笙,心有不甘的说:“我知道老师为什么向着傅琰了。” “为什么?”何笙笙也有几分好奇。 “因为老师喜欢傅老夫人,所以爱屋及乌,也喜欢她的孙子啊!”贺雪皱着眉一本正经的说。 何笙笙面上露出几分无奈,贺雪还真是……想得挺多的。 “他们只是单纯的好朋友,哪有你想得那么复杂?”她的肚子叫了一声,“我饿了,你买的零食放到哪了?” “我的感觉不会出错的,那你说为什么老师这么多年一直单身,身边没有出现过任何女人?”贺雪跟在她身后,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说。 何笙笙不了解易金奇的过往,对不知道的事,她一向不会过多的评价,也不会胡乱猜测。 “我不知道,你应该比我清楚。”她淡淡道。 傅建华去世的消息很快在江城传开,傅天炀要带着傅建华的尸体去老宅停灵七日,傅琰同意了。 他们当晚就动身离开了郊区的别墅,何笙笙自然被傅琰带在身边。 贺雪和易金奇都是外人,傅建华死了,他们也没有再留下来的道理。是贺雪撺掇着易金奇,让易金奇以给傅琰治疗的借口,跟着他们去了老宅。 最终贺雪如愿以偿,也跟着住在了老宅,依旧陪在何笙笙左右。 只是这次,傅琰给她另外安排了房间,把她的房间安排在了四楼。 贺雪甚至怀疑傅琰是故意的,何笙笙的房间在二楼,非要把她安排到四楼最里面的那间房。 此时的贺雪明白人在屋檐下的道理,硬是把这口气忍下了。 老宅二楼卧房门口,贺雪依依不舍的拉着何笙笙的手。 “笙笙姐,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到。” “知道了。”何笙笙有些无奈,“我们离得这么近,我喊一声你就能听到。” “是啊,就怕你没机会喊。”贺雪瞥了一眼旁边的傅琰,转身走了。 傅琰望着何笙笙,“贺小姐很依赖你。” “难得遇到情投意合的朋友,她的性子有些黏人而已。”何笙笙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傅琰唇角微抿,墨眸沉了几分。 何笙笙回过头,看到熟悉的房门,心里生出几分感叹,兜兜转转五年了,她也没想到还有回来的一日。 这卧房,就是当初她和傅琰住的房间。 她推开房门,一眼望去卧房里面和从前没有任何的变化,还和从前一模一样。甚至垃圾桶摆放的位置都和以前一样,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何笙笙握着门把手,呼吸有些急促,她快步走进去,先进了浴室,浴室里她五年前用的牙刷还在,护肤品也都是她以前用的。 甚至还有一盒粉扑,她打开了忘了盖上,还是原来的位置。 她从浴室里走出来,打开柜子,里面的衣服摆放的位置也没有变,还有她以前穿的孕妇装。 何笙笙砰的一声把柜子门关上,转头看向傅琰。 “你何必这样?”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琰立在门口,屋子里没有开灯,门外的灯光打亮他一半侧脸,另一半隐在暗色。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许久,直到何笙笙不耐的挑了下眉。 他低声开口,“睹物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