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生当即碎了一口：“呸呸呸，什么女婿，我啥时候有女儿了？” 不过想了想，他又不禁嗫嚅道：“要是有个女儿倒也好，收他做女婿肯定不亏。” 声音很轻，苏叶听着了也当没听见。 只是和开门的汉子对视了一眼，倒是颇为意外。 他看起来挺壮实，穿着破布织成的衣服，嗯，却少了一条腿。 在他发愣的功夫，张怀生已经互相介绍起来。 “苏公子，他叫王勇，算是我以前的战友吧。” “别看他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要死，其实人很好相处的。” 王勇皱起眉头：“嘿，你介绍就介绍，抹黑我作甚？” 从两人聊天的方式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关系不错。 对于苏叶，张怀生兴许是将他看成顾客或者恩人，总是有些拘谨恭敬。 介绍苏叶的时候，他语气都温顺几分：“这位叫做苏叶苏公子，是咱那条胡同里新搬来的。” “别看他长得好看，脑子也机灵，曾经打过猛虎，抓过蟒蛇呢！” 王勇一听，瞬间乐了，惊讶又欣赏的打量他：“还真看不出来呀，这细胳膊瘦腿，一副文弱书生小白脸的样子，居然还能打老虎抓蟒蛇呢！” 苏叶从他残缺的身体回过神来，看着如此恍然乐观的王勇，又有些羞愧刚才的同情。 他也曾是一名战士，是最能理解他们的心态。 比起站在道德的顶端去同情可怜他们，将他们当做常人对待才是最大的尊重。 苏叶也很快放宽心，谦逊道：“让王哥见笑了，那都是设的陷阱，运气好罢了。” 眼看着王勇还要客套，张怀生没好气的打断他：“得了，个人在门口站了半天，还不邀我们进去坐坐？” “别怪我没提醒，今儿是财神爷登门，你们有福气喽！” 王勇拍着脑袋，也颇为尴尬：“是我糊涂，赶紧进来入座！” 他又从里面招呼着：“兄弟伙来客了，准备几个板凳端茶上水！” 进入院子之后，面发现里面还有十来号人，或多或少身体都有些残缺。 缺胳膊少腿，或者是眼瞎，精神状态不佳，还有些便是上了年纪行动不便之类。 一位独眼龙，约莫三十的中年男人，用帕子将凳子擦了又擦。 “真是不好意思，小公子将就一下。” 张怀生不乐意了：“你咋就体贴他，以前我来的时候都不见这么体贴。” “老张，咱都啥不矫情，你矫情啥？” “这位公子细皮嫩、肉的，若是被咱咱这里的粗糙物给折腾坏了，那才不好意思呢！” 随着苏叶的屁股落座，又高亢道：“你们不必对我这么特殊。” “别看我瘦瘦弱弱的，单挑你们不是问题！” 这话可是将他们的胜负欲给激起来了。 “小公子，你可别说大话，咱们都是战场下来的老兵。” “虽然身体略有残缺，这可都是提过刀杀过人，受过训练的。” 言下之意，便是觉得苏叶在大放厥词，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苏叶笑道：“要不讨教讨教？” 张怀生知道，自己这群兄弟伙儿是争强好胜不服输的心理。 要是再让苏叶说下去，指不定真的就要打起来。 这可是自己的大财主，万一把人打趴下，那还得了！ 他连忙起身做和事佬：“行了，你们这群老东西消停点吧。” “今日带苏公子来，是为了跟你们谈生意！” 他又对苏叶笑着恭谦道：“苏公子，你不是要找信得过的人吗？” “虽然他们都有些小毛病，但全是我战场上生死过命交情的兄弟，绝对信得过！” “而且他们能吃苦耐劳，肯定对得起你给的工钱的。” 张怀生这语气多少有些卑微，甚至像是在哀求。 他也无可奈何啊。 自己就是个小木匠，虽然在那破胡同洞子里生意一家独大，也赚不了多少钱。 偶尔还要补贴这一伙弟兄，所以这些年说是存钱，其实也没存到什么。 他还有两个儿子等着娶媳妇，总得存点彩礼钱，实在没办法照顾他们一辈子。 正好，苏叶要找工人，而且还愿出那么高的价格，他便起了这个心思。 只要苏叶肯点头，兄弟们有着落了，自己也能为儿子多存一些，日子也算有盼头。 这个时候，水也送过来了。 王勇有些不好意思：“小公子，咱平时日子过得拮据，实在找不出茶，就将就一下喝点白水吧。” 刚才张怀生的话他都听到了，对苏叶也多了几分恭敬。 甚至说，有些讨好的意思。 其他兄弟也都知道张怀生的心思，目光聚集在苏叶的身上。 他们知道自己这些年一直在拖累张怀生，也想找份活干，奈何一副残躯又有谁看得上？ 如今，苏叶给了他们希望。 但是想想自己的情况，也没有人好意思争取。 气氛有些紧张，好像是在赌命一样。 苏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是，我看起来是那种势利眼的狗资本吗？” “只要你们愿意跟我干，能吃苦耐劳，能够信得过，我都收！” 张怀生眼前一亮：“你同意了？” 他没想，苏叶居然会这么爽快。 想想他们以前在战场上披荆斩棘，杀敌为国是何等辉煌？ 却也落到一个连吃饭的活都找不到的窘境，活得如此卑微…… 苏叶的同意，不仅是给了他们生活下去的动力，但是认可他们存在的价值。 一阵感触油然而生。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有人红着眼，悄悄的带去眼角即将夺眶而出的热泪。 “先别高兴的太早，丑话我说在前头。” “做兄弟我肯定仗义，但做老板我很严格的。要是谁背叛或者是仗着情义懈怠，我绝不原谅。” 其他人拍拍胸脯：“你放心，我愿拿自己的命担保。” “你给咱一口饭吃，咱的余生为你而活！” 就凭这句话，苏叶一拍桌子，爽快道：“好，就这么决定了，以后你们跟我混！” “老张，老王，你俩去买点酒和菜回来，咱们吃个合作饭。” 张怀生抠门病又犯了，“那得花不少钱呢~” 苏叶哭笑不得，“放心，我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