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奇怪了。 宫弘毅满心满眼的诧异,转头欲要询问张文起,就见他与刘子维两人说得眉飞色舞,兴致勃勃,时不时两人还互相指 手画脚一番。 而此时的张文起就如同当初许辛成教导他一样,根据眼前的实地情况,耐心详细地向刘子维讲解治理水患的要领。 两人一个讲得耐心一个听得专注,居然谁都没有发觉有人已经来到了身旁。 一听是在说正事,宫弘毅就没打断他们之间的交谈,而是站在一旁认真聆听了起来…… “所以要准确判断出会经常走水的河道位置,然后把危险区域内的百姓全都迁移走,没有水患的时候要提前挖好泄洪的通道,雨季密集的季节要安排专人,每天不分昼夜在河堤上观察水流缓急速度和水位每半个时辰的涨幅情况,这些举措全都缺一不可。” 刘子维频频点头:“这是防患于未然的道理。” 张文起应声道:“没错,只有在没事时未雨绸缪做好有事时的准备,才能在真有事的时候临危不乱遇事不慌,最大限度减少人命和财产的双重损失。” 只是这话说完,张文起便又一脸惋惜地道: “许大人的这些教诲张某虽然牢记在心,闲暇时也会拿出许大人的《治水策论》研读细加用心体会。但说实话,我还是觉得跟许大人所思所想相差甚远。” “文起兄太谦逊了!你之才在刘某看来并不比许大人相差多少。” 刘子维多少是有些恭维在的。 但就治水这块来讲,许辛成的《治水策论》确实是值得深究细学的。 至于别的……他不好评断。 毕竟刘家乃文臣之首,他许辛成不过商贾出身,如何能够强过有着强大底蕴的刘家。 然而,这只是刘子维一厢情愿的想法。 张文起则是一脸向往地道:“若是有机会再见到许大人,我一定拜他为师。” “无论是他的学识还是胸怀,都是你我所不能比拟的。” 什么张文起想要拜许辛成为师,这……这怎么可能! 听闻此话,不仅刘子维惊了便是宫弘毅也感到诧异。 那许辛成何德何能敢做清流世家出身的张文起的师傅?两人都是朝廷官员,能够一起群策群力把这个差事办好就是了。 这怎么还弄到了,要拜师的地步了。 如此一瞧,宫弘毅便对许辛成越发的好奇了起来。 心里不住感叹:能够让张文起都为之折服,这许辛成倒真是一个秒人。 而听张文起的意思,许辛成心系朝廷天下,是难得的好官。 可为何百官中还会有那么多的人暗中诬陷诟病他?还天花乱坠地把他说成是心胸狭隘、心怀鬼胎钩心斗角的小人。 宫弘毅见两人谈话中断,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张大人,您对许大人评价竟然如此之高?这可不似京中那般针锋相对。” 京中!张文起眼神微闪,脸上瞬间划过一抹尴尬之色。 但很快,他便恢复如常地道:“传闻毕竟是传闻,其实我是十分仰慕许大人的。” “若是可以,我愿意辞官追随许大人左右。” 此话一出口,宫弘毅便更加的震惊了。 不过很快,他便又恢复如常,转而开口道:“看来,许大人确实是一位好官。可他因遭人暗杀就污蔑县主并将其虐杀,也未必见得就值得张大人您追随。” 这话一出口,张文起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宫大人,你未知全情,最好不要妄加断言。” “当日许大人遭人暗杀,若非许大人机敏如今世上早无许大人。再说虐杀县主一事毫无瓜葛。” “在济州府这些时日里,许大人兢兢业业为了济州府着想,无论是修缮河道,还是开辟梯田,那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却不想就因为阻碍了他人的发财之路,便要对其另眼相待,恶心得很。” “更何况,县主当众坑害朝阳郡主,所见之人不下几十,宫大人怎么不去查查此事。” 宫弘毅闻言脸色一僵,忙开口道:“张大人放心,下官精于办案,查找线索之事便由下官一力承担便是,定能还许大人一个公道。” 张文起闻言,随口说道:“那就有劳宫大人了。” 但其实他已经是对整件事了然于胸,只不过为长远考虑他选择了隐而不发临机处置。 但宫弘毅是奉旨前来办案的钦差,他也不能让人家袖手旁观不作理会。 不过说起暗杀,张文起则是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据说这位刑部侍郎,才出京城即遭人设伏暗算险些丧命,但两人都极为聪明地只字不提半句不问。 不然这位宫侍郎一句反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遇袭这件事的?他们俩要如何作答?总不能据实相告说我们在京城里有细作吧…… 而此时远在京城的许辛成丝毫不知济州府发生的事儿,他是同季林东回到衙门后,突然就想起了林凤说起的那个专事买卖孩子的暗门。 做这种丧尽天良歹毒事情的人,他是绝对不会放任不理的。 于是他才出了京兆府后,就派人把陈浩叫了过来: “大哥,辛苦你把之前随咱们去破虎头寨的那帮兄弟们集合起来,咱们再去个地方。” 陈浩的眼中立刻闪烁出了兴奋期待的光芒:“妹夫,咱们下一个目标是哪?” 现在他已经可以毫无障碍地称呼许辛成妹夫,再没有了之前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言语有失的窘况,这变化属实不小。 “咱们去暗门。” 这件事陈浩也知道,所以他半点不觉意外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集合人手。” 刚转身要走许辛成却手疾眼快地一把拽住了他: “记住不要对任何人提及此事半句,免得走漏风声被人把消息传递出去。” “放心吧妹夫我的嘴巴严着呢,大多数时候不管该说的还是不该说的话,我都不会说。” 许辛成只能苦笑点头。 他完全相信这位才相认不久的大哥说的是实话,之前不敢泄露自己身份的陈浩,这么多年下来一直过的都是小心翼翼的日子,所以沉默寡言已经成了他的生活习惯之一。 现在也就只有和许辛成私下里单独在一起的时候。 他才会破例打开自己的心门多说几句。 一想到这些,许辛成的心里都情不自禁替他感到心酸委屈,但同时也为他感到庆幸:不管怎么说陈浩终于守得云开见日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