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是铆足了劲儿地为自家侄儿开拓，可她这些话除了她自己是没人信的。 未等季林东下令却抓人，武阳候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带着人冲去了王府，直接将人强行捉了出来不说，更是连审问都免了，那王家少爷就把当日发生的事情给交代了。 “我那日确实是去见了珊珊，她同我说她怀了孩子，让我娶她。我当天就回到家中跟我母亲提了此事，可珊珊在选秀名册上，若是我与她的事情暴露出来。” “不仅我们王家要被降罪，便是武阳候也逃不了被责罚一番。所以我便想着找个机会可不可以请陛下赐婚，可谁承想珊珊会被歹人害了。” “侯爷，我王启坤对天发誓若是我害了珊珊，我便不得好死，天打雷劈，惨死街头。” 这毒誓发得不可谓不毒。 可若是发毒誓管用的话，那这一天里遭报应的人不知道要有多少。 武阳候显然也是没有信了这王启坤的话，一把抓过他的领子，抬手就是三拳。 是拳拳到肉，拳拳砸脸。 原本长相还算俊秀的王启坤不过眨眼的工夫，就成了一只猪头。 王家的人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的。 反倒是许辛成此时突然上前，一把扣住武阳候的手腕道： “二小姐的死跟他脱不了关系，但真凶还真就未必是他。” “不过，现在我们要将这位王二子带回衙门。毕竟二小姐死亡当天他是咱们已知晓最后一个接触到珊珊小姐的。” “我们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若他真不是凶手，那我们也可以从他这里获得一些关于凶手的事。” 有了许辛成这话，武阳候这才住手，抬手对着许辛城道谢道： “今日之事，多些许大人点明。日后若是有需要范某的事儿，范某一定万死不辞。” 许辛成闻言连忙拱手回礼道：“侯爷言重了，我与季大人皆是奉命行事。” 说罢，站在许辛成身后的季木立即带着衙役将倒在地上犹如烂泥一样的王启坤架了起来。 王家的人见状，赶忙上前阻拦。 却被武阳候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全都怯懦地退了回去。 许辛成和季林东两人成功地带走了王启坤，路上季林东这才开口道： “我觉得王启坤未必就是那个凶手，他那样子可不像是会杀人的。” 这是什么狗屁观点。 许辛成唇角微沉，冷声道： “会咬人的狗不叫，看似不像杀人的人有可能比会杀人的人还要狠。” 是这样吗？季林东是没有看过这样的人。 整个京都府里，能够动手杀人的那都是带着凶相的。 就像之前那个沉塘童尸案的凶手，纵然也是世族嫡系子弟，可是身上不见任何世族子弟的风范，反而是双眼赤红，满脸都是杀戮。 而这边许辛成忙着帮季林东破上元节杀人魔的案子，刑部侍郎宫弘毅终于来到了济州府。 本打算直接去见许辛成，却得知陛下下旨京许辛成诏回了京，跟他也不过是前后脚的工夫。 如此他只能转战广源县，却见张文起。 却不承想，本该是广源县县令的张文起人并不在广源县，而是在距离那五十里开外的下河县，巡查河道修缮去了。 这倒是让宫弘毅有些不解起来，见到张文起的第一面，便是开口询问了此事。 张文起笑了笑，顺势给宫弘毅添了茶后，这才开口道：“许大人走前，将监督河道修缮和梯田开辟的事由全都交了下官，下官定然要不枉许大人所托，监督好此事。” 听这话里的意思和态度，张文起对许辛成可谓是真的是言听计从，满是崇拜。 可据他所知，这张文起当年是曾向康郡王求娶过朝阳郡主的。可却被那突然出现的许辛成截了和。 随后在今年的科举之上许辛成更是两次夺魁，凭借文学和眼界彻底地碾压了张文起。 便是后来张文起离京前，还曾在泰安楼里和许辛成争吵了一番。 可是再看现在，说起许辛成时张文起不但没有丝毫的嫉恨之色，反而是满心满眼像是学生对先生的崇拜之情。 这短短不过几天的时间里，许辛成跟张文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竟然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这般想着，宫弘毅便想要开口询问一二。 却不想，就在此时一身穿常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待那人走近，宫弘毅这才发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与许辛成一同离京的刘子维。 只见他快步走到张文起跟前，随意地抬手见了礼便道： “张大人，昨儿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要实地教我如何治水。” “别今日宫大人一来，你就躲起来偷懒，不管我了。” “你要是如此，回头我便告诉许大人去，说你捂着治水之法不交。” 刘子维满脸挑衅地说着，可周身的气势却丝毫不见威胁的意味，反而是带着几分急切。 张文起见他如此，只能站起身来，对着宫弘毅拱手赔礼道： “宫大人抱歉，今日确实早就与刘大人约好了要去河堤。” “还请宫大人见谅，带我们从河堤回来再做详谈如何？” 宫弘毅闻言，又瞧了一眼满是急切的刘子维，随即开口道： “既然要去河堤，两位大人可捎带我一个。” “正好我也瞧瞧济州府这河堤修缮得如何了，免得回京述职时陛下若是问起我却无话可说。”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张文起也没有理由拒绝。 当即三人便一同来到下河县的河堤处，此时河堤两侧都有人在挖地取土，两边工程进度一致。 却不见一个监工在场，那些百姓竟也一直埋头苦干。 宫弘毅也曾随户部尚书大人巡视过河堤的建造，那情景如今还是历历在目。 无数的百姓在河岸上劳作，监工还要时不时地挥动鞭子以示督促。 哪里像这般，别说鞭子声了，便是个身穿衙役兵丁服的人都未曾见到。 而就在宫弘毅对此感到疑惑时，河堤之上突然响起“当当当”的铁器敲打的声音。 经跟着就见，正在干活的百姓放下手里的工具，喝水的喝水，找地方的找地方。 直到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河堤之上再次响起了“当当当”的敲击声，那些百姓则在嬉笑间再次拿起工具开始干活。 丝毫不见怠慢和懒散，更不见满脸的愁苦和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