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寂静的星空中突然爆开一朵红火的烟花。 驻扎在官道上的护粮营地里,瞬间集结了二十名禁卫军,由孙则成领队快速朝着放出烟花的林间奔去。 被惊动的四皇子也无心继续再睡,赶忙下了马车寻到一留守的禁卫军道:“出了何事?” 那禁卫军知晓四皇子的身份,赶忙见礼却低声回道:“回四殿下,孙头领带着人去清缴战场去了。看信号,少说有百来人。” 百来人!可禁卫军也不过才五十人,留守营地最少要一半的人。 二十几人对百人……若只是寻常百姓,那自然是必胜。 可那矿上必定囤有私兵,那胜算的可能……陈朝远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忙对着那禁卫军开口道: “现在营地还剩下多少人?若可以少留下几个守着,剩余的全都调过去帮忙可行。” 那名禁卫军闻言,笑着道:“四殿下不必担心,您也知晓许大人的能力。再说了,还有我家头领和木护卫,有他们在拿下百人是很轻松的事儿。” “之所以叫那么多人过去,估计还是为了那些矿上劳力的事儿。” 听到这样的解释,陈朝远这才放宽了心。 但转瞬便又想到了营地里还有个三皇子的人在,忙开口道:“刘大人呢?他怎么样。” 刘大人啊! 那禁卫军有些一言难尽的道:“刘大人不知道偷偷吃了啥东西,曲郎中给开的药都不管用。人已经给挪下风口去了,附近有灾民帮忙守着.” “四殿下要是实在担心刘大人,叫身边的人去瞧瞧就行了,实在太味,免得熏到了殿下。” 陈朝远闻言,脸色也是跟着变得一言难尽。 曲郎中虽然只是个郎中,不是医术师,但医术却并不弱,他只是没有修炼医术不是医修而已。 所以他开药不管用……陈朝远其实是不信的。 但……若是能够因此避免一些麻烦,他倒是觉得让刘子维保持现状也挺好。 不过,陈朝远还是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道:“那他生命没啥危险吧?!” 那禁卫军笑着回道:“无碍!” 曲郎中可是用药高手,他也只是教训教育那个刘子维而已,指定是不会闹出人命的。 但那个刘子维要是不知好歹,再干唧唧歪歪的,怕是曲郎中就要下狠手了。 但这些话,那禁卫军心中知晓,却是不会同陈朝远说的。 而此时铁矿场上,随着一具具的尸体被抬出,孙则成和一众禁卫军对许辛成的佩服就多一分。 整整一百五十八个人,全都死得透透的。 可是许辛成身上的衣服不但依然干净如新不说,连个血点子竟然都没有沾染上。 “许大人,官道上来了一群人马。看样子,应该是济州府的守军。” 负责放哨的禁卫军匆忙来报,济州府的守军,他们倒是来得快。 想必是瞧见了禁卫军的信号,才过来的吧。 许辛成眯了眯眼,转而对着身侧的孙则成道: “先将这些苦力全部都带回营地,木大哥和六子同我留下应对这些人便可。” 然而孙则成却摇了摇头道: “不成,我还有兄弟们也必须留下。不说都留,至少要留下十人。” 许辛成见孙则成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反倒是六子在此时弱弱地开口道:“许大人,那这些看守兵丁要不要也都扒了。” 许辛成笑了笑,随口道:“都扒了,尤其那边那两个,身上应该能搜到点好东西。” 话落,六子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那已经死透了姚管事跟前,上手就开始扒衣服。 其他二十名禁卫军见状,也不再端着,纷纷上前对着那一百五十多具尸体就是一通 扒。 看的是孙则成唇角直抽抽,他是真不知道他这些兄弟就这几天,咋就成了这副土匪样。 连死人衣服都要扒,是比土匪还土匪。 而一旁噤若寒蝉的那些苦力们,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 这些根本就不把他们当然看的看守兵丁,现在不仅死得透透的,死后更是被人扒了个精光。 怎么看,是怎么解恨。 而他们,也再不用没日没夜,累死累活地干活了。 一时间,压抑在胸口的那块沉重的大石,瞬间碎裂。 随着一声仰天地哭嚎声响起,顷刻间整个矿场都发出了如猛兽冲出牢笼后的嘶吼声和痛哭声。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触动。 许久,许辛成才幽幽地开口道: “各位,济州府的守军就要到了。为了各位的安全,还请各位尽快跟我们的人前往营地。” 说完,许辛成转头给六子递了个眼色过去。 六子赶忙笑呵呵地上前,对着那一众人道:“各位大哥,叔叔伯伯我们是从京城来护送赈灾粮的。你们跟着我走,一来能吃饱,二来安全绝对有保障。” 随着六子的一顿输出,众人很快收拾好了情绪,跟着六子离开了矿场。 而他们前脚刚离开不久,后脚济州府的守备军就来到了矿场。 为首之人身下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遮不住那漆黑如墨的脸。 这……是大庆人,说是非民,黑煤窑出来的都有人信。 当然,许辛成也知道在这个世界未必有非民,黑煤窑估计也没有人知晓是什么。 这般想着,那为首之人已经一脸凶相地开口道: “你们是何人?竟然敢私闯我家大人的矿场?” 他家大人的矿场! 许辛成眼神微闪了,冷冷道:“你家大人?说说看,你家大人是何人?” 那凶脸汉子闻言“哈哈”一笑,随即大声道:“小子,说出来不怕你吓死。我家大人乃是济州府府尹大人,你若识相现在就给爷跪地求饶,兴许爷一会儿让你死个痛快。” 济州府府尹,官位倒是不小。 许辛成勾了勾唇角,随口道:“我这人天生反骨,你越是让我求饶我越是不想求。你说让我死个痛快,我也觉得死得痛快不好。” “不如,你拿出你平日折磨人的法子来让我瞧瞧,瞧瞧我到底要怎么不痛快才能死!” 说着话,许辛成顺势迈步上前,直接站在了距离那枣红马不足一米开外的距离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