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一听我这话，直接就哑火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我问你，能抓到刘霄吗？”

　　“也，也许可以。”

　　“也许？我告诉你，光凭这点证据，绝对抓不到刘霄这只老狐狸，他在堵场这边早就已经布好局了，这里有无数只替罪羔羊供他使用，刘霄是不可能被抓紧去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太清楚刘霄有多狡猾了。

　　光靠堵场这边的证据就想扳倒这只大老虎？简直就是在做梦！

　　我看着秦正，继续解释道。 “而且，就算我们拼尽全力，陈准那边也想尽了办法抓住刘霄，可你能告刘霄什么？这个堵场的法人是我，他最多只能算是个从犯！”

　　“从犯能判多少年？以刘霄的能量和人脉，能不能保释？他能不能争取到减刑？他在监狱里，能不能遥控指挥外头的犯罪集团？”

　　“这些都是未知数！我们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难道要用来赌一个未知数？”

　　“如果赌输了，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陈准那边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我们不能这么做！”

　　秦正沉默了，没有再说话。

　　然而，就在我准备继续说的时候，秦正突然抬头。

　　随后他直接站起了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蒋凡，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得到刘霄信任了，他让你当了线上堵场的总指挥，你现在权势很大，而且到时候分红会有很多钱……”

　　“你是不是想真心跟着刘霄干了？”

　　我听到这话后愣了愣。

　　我是真没想到，秦正会这么想我。

　　“你说什么？”

　　我一脸冷意地看着秦正。

　　秦正立马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我同样站起了身，死死地盯着秦正，语气沉重。 “你是不是以为，你承受了天大的痛苦和委屈？天底下就你最痛苦，最纠结？你知不知道，这短短几个月时间，我数次险死还生！我全靠赌命才换来的刘霄信任。”

　　顿了下，我失望说。 “我现在有了权势，可以打入内部，更好的收集刘霄集团的犯罪证据，你跟我说要收手？”

　　“你还怀疑我？你知道生死之间是什么滋味吗？”

　　秦正低着头，没有继续说话。

　　包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寂，气氛几乎凝固。

　　我听秦正这么说，心里是真的生气了，我要是爱慕权势，贪恋这些不干不净的钱财，那我收拢阮爷旧部的人，就足以干出一番事业了。

　　何苦在刘霄手底下做事。

　　为了取得刘霄的信任，我完全就是在高空上走钢丝。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不过这些事情，我也不想再说了，我不是个喜欢诉苦邀功的人。

　　而且，我其实也能理解秦正的心情。

　　毕竟他和我不一样，以前的秦正，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黑暗面。

　　包间内沉寂许久。我逐渐平复了心境。

　　秦正低着头，冲我鞠躬。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说你的。”

　　我自然不会在意这种事，走上前拍了拍秦正的肩膀。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你是个心地善良，而且很感性的人，长期处于这种环境，长期看到这些事物，负面情绪一时难以消化，我可以理解。”

　　“可是，这条路我们走到了这里，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而且，你就甘心让这些黑心烂肺的犯罪分子，继续猖獗下去？”

　　“我告诉你，线上堵场只不过是这个巨大犯罪集团的冰山一角罢了，而且，堵场尚且只是图人钱财，可集团其他的项目却是要害人性命！”

　　“他们贩卖人口，甚至把人当成畜生来养殖，只为谋夺健康的器官……”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停顿了一下。

　　我抬起头，看到秦正身躯如同触电般颤抖了一下，脸上写满了呆滞，惊悚，难以置信。

　　“什么？贩卖人口，贩卖器官？”

　　秦正咽了口唾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看秦正这样的表情，我内心长叹了一口气。

　　我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现和现在的秦正差不多。

　　我原本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低估，这些犯罪分子的道德底线，这都是一群黑心烂肺的人。

　　可直到陈准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些人压根就没有所谓的道德底线，更没有半点良心，他们甚至连人性都已经泯灭了。

　　这些犯罪分子的所作所为，我实在无法将他们称之为人，在我的眼里，他们已经和那些吃人的畜生没什么区别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认真地看着秦正。

　　“这种犯罪集团如果不能连-根拔起，那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如果不能一举擒获，那他们又会重整旗鼓，祸乱人间。而且我们如果不能抓住这些人，将会有更多的人死在他们手里。”

　　说到这里，我也很激动。 “你难道想任由他们逍遥法外？你难道不想为那些屈死的民众伸张正义？”

　　秦正听我这么说，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凡哥，是我目光太浅薄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泯灭人性的畜生！他们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

　　秦正想明白了。 “其实，我今天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我从后台看到一个客户突然销户了，我通过小号询问了一下那个客户的朋友，才知道他是跳楼了。这玩意太害人了，我一想到我的行为会导致有人轻生，心里就特别压抑。”

　　说道这里，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贩卖人口，把人当动物圈养，只为贩卖器官的畜生！正如你所说，这个犯罪集团必须连-根拔起，这些犯罪分子必须为自己泯灭人性的罪行付出代价！”

　　我看秦正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鼓励。

　　“我知道，线上堵场是害人的东西，它也有可能让人家破人亡，但是，相比较整个犯罪集团和刘霄这个头目，这种罪行根本就不算什么。”

　　“所以，你今天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线上堵场的事？”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