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徒弟?”云衾月惊呼一声,“难道叶太医一直没有弟子?”
“嗯。”蓝莲点点头,“当初叶太医来焱国就是他一个人来的,听说他的师父也明令禁止,不让他招徒弟。”
说到这里,蓝莲停顿一秒,面上闪过一抹暗色,才又继续道,“而且,叶太医一来焱国,他的师父就因病去世了。”
“这么巧?”云衾月眸子微凝,突然想到兆康帝为什么要让叶太医招徒弟了。
叶太医医术高超,即便没有这次接好马统领断臂的事,世人也都认为叶太医是个神医。
如今兆康帝又大肆宣扬了叶太医治好马统领手臂一事,封他为天下第一神医,想必就是想利用叶太医的医术来收揽人心。
正如萧逸所说,乌蒙国小王爷的腿受了伤,兆康帝正好可以下旨,让叶太医去救,无论叶太医能不能把对方的腿治好,乌蒙国上下都会对兆康帝感激不尽。
兆康帝心里想得美,但谁知叶太医却根本不接他的茬,不光不替他治什么乌蒙国小王爷,甚至还放出话,以后只治小病,不治大病。
兆康帝大发雷霆,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天下第一神医的徒弟,一定也会赫赫有名的。
所以,兆康帝才让叶太医收徒,收完徒,便会让叶太医和他的师父一样,因病去世。
这样一来,叶太医的徒弟就更显得弥足珍贵了。
而这个徒弟,也一定会帮兆康帝做他想做的事。
想通这些,云衾月眉头微皱,如此一来,叶太医还真不能随便收徒。
***
御书房。
叶太医到处去请脉,刚完事,便被兆康帝又叫了回来。
主位上,兆康帝眯紧双眼,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阴沉沉地看着他,“叶卿还是不肯替朕办事,不愿意去医治乌蒙国小王爷的腿伤吗?”
叶太医跪在地上,不畏不惧地回禀,“回皇上,臣年事已高,已经力不从心了……”
“大胆!”兆康帝猛地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怒目圆睁道,“你连看都没去看,如何说自己力不从心?你这分明就是推辞!”
叶太医跪在地上,一句话都没说。
兆康帝却认为他这是默认,一双狭长的眸子里满是压迫,眼里闪过一丝浓浓的杀意。
果然是跟了冥王,现在竟然连他的命令都敢违背了。
兆康帝脸色铁青着,却也知道叶太医天下第一神医的封号,已经传了出去,现在还不能动他。
兆康帝眸子转了转,便一甩袖子,面色阴沉地说了句,“既然叶太医不愿为朕效力,那你明日便在太医院里选出一名太医收为弟子,只要你有了弟子,日后便可退居幕后,好好传授你这名弟子医术,朕也不会再叨扰你。”
叶太医苍老的脸上闪过一抹嗤笑。
呵,从太医院里选一名弟子?
恐怕明面上是他选弟子,但背地里,却是兆康帝选收揽人心的棋子吧。
叶太医跪在地上,似想到什么般,他苍老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睿智,“回皇上,臣可以选弟子,但是但凡进了太医院的人,谁没有师父,臣不愿夺人所好。”
“所以,臣有一个请求,选弟子可以,但臣要扩大筛选范围,但凡是焱国人,无论男女,皆可成为臣的弟子。”
“行,朕同意了。”兆康帝眉头皱得死死的,虽然觉得叶太医再一次破坏了他的计划,却想着他难得松口,便咬咬牙同意了这件事。
兆康帝不信,叶太医还能选出一个比他还难缠的弟子来?
………………
所有人,无论男女,都可以报名参选叶太医徒弟一事,一时间便闹得沸沸扬扬。
但清怡阁却安静无比,因为刚刚萧环儿竟然清醒了,她神色清明,眉眼间干净清冽,一个午觉睡醒后,居然问起了蓝莲的名字。
蓝栀在一旁像哄孩子一样,“公主,这是蓝莲,奴婢叫蓝栀,我们刚刚不是还一起抓蝴蝶吗?”
她伺候萧环儿穿衣,萧环儿却一把拉下她的手,“本宫自己来!”
萧环儿从床上起身,一双眸子平静地扫过两人,“这是哪里?本宫不是应该在冷宫吗?”
蓝莲和蓝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讶和欢喜。
“长乐公主,你……”蓝栀喃喃出声。
蓝莲便下楼,把一楼的云衾月叫了上来,“王妃,公主清醒了。”
彼时,云衾月正打算重新给萧环儿换一个方案,听到喊声,她也朝二楼走了过去。
“醒了?”云衾月出现在二楼,她大步朝萧环儿走去,见她端坐在椅子上,眉眼清明地看着她,便知道蓝莲没有说错。
辛苦了那么久,萧环儿终于清醒了。
前几天,云衾月就知道萧环儿最近会醒,因此她镇定自若,不像蓝莲和蓝栀那么激动。
她坐在萧环儿身边,替她把脉,“公主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萧环儿盯着她看,眼里闪过一抹惊讶,宫里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女人了?
她沉默着,一句话都没说,眉眼间满是疏离和警惕。
云衾月为她把完脉,确定无事后,才又问了句,“公主?”
蓝栀才像是突然一下想起什么般,猛地一下就跑了出去,“奴婢去告诉冥王这个好消息!”
听到冥王这两个字,萧环儿才抬眸看了一眼云衾月,“你是谁??”
“我是一名大夫,是冥王派来给你治病的。”
蓝莲诧异地看了一眼云衾月,不明白她怎么不说出自己王妃的身份。
“嗯。”萧环儿点点头,随即便站起来,打量着四周,眼里闪过一丝困惑,“我头有些疼,感觉脑子空空的……”
她捂着头,神情逐渐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现在是什么日子了?我弟弟不是在塞外吗?他怎么……”回来了?
萧环儿话还没有说完,便扑通一声晕倒在地。
云衾月和蓝莲赶忙上前扶住她,却发现她已经晕了过去。
“先扶她到床上去。”
云衾月继续为她施针,就在这时,冥王来了。
他一袭黑衣大步流星地从门口走了进来,俊美如浮雕的脸上浮起一抹着急之色,“长姐醒了?”
蓝莲点点头,福身道,“回禀王爷,长乐公主刚刚确实醒了,但是她没说两句话,就又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萧逸面露担忧,他走上前,打量着床上的女子,侧眸看了一眼旁边的云衾月。
“她怎么样了?”
云衾月缓缓道,“我已经检查过了,她身体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因为刚刚清醒,就立马回想了一些以前的事,大脑负载,有些承受不了,所以才晕过去的。”
“嗯。”萧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沉着声问,“那她醒了以后,还会和以前一样,还是?”
云衾月医治过很多同样的病患,因此她非常有经验。
她朝萧逸看去,幽声道,“放心吧,只要她醒过来,便能一直保持清醒了。”
“什么叫只要她醒过来?”萧逸侧眸,拧着眉质问云衾月,认为云衾月这话太过中肯,不像是有把握的样子。
云衾月边收针,边垂眸冷冷地瞥了一眼萧逸,自顾自地说道,“王爷没必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当初就说了,我只有八成把握。”
但实际上,云衾月已经仔细检查过,萧环儿会醒的,而且只要一醒来便会恢复正常。
只是这话,云衾月不想说,免得萧逸认为这治病的过程很轻松,一旦这中间出现什么偏差,就都是她的问题。
她收好针,便要提着医药箱离开,谁知萧逸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幽幽地问了句。
“你是刺猬吗?本王还没说什么,你就开始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