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如懿悚然而惊。 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说道:“他敢?!” 武钊轻笑了一声。 “他有什么不敢的?关键是他想不想而已。” “他是皇族身份,而且是除了太子之外如今赵氏皇族唯一的男子,太子又是婴儿,他的身份本身就是大义。” “若论民心,此次大乱之后,你觉得京城百姓是会支持你这个从没出现的皇后,还是支持以万余兵马血战十倍白莲教兵力镇压叛乱的他?” “如今的他可是京城的英雄!是百姓的救星!” 武如懿咬了咬牙。 “本宫还有兵权!本宫是皇后!” 武钊摇了摇头。 “一个时辰前你就让红莲去收拢城内兵马了,如今来武家门前的有多少?就连最该效忠于你的禁军,也不过只来了三分之一罢。” 武如懿颓然的坐了下去,流出了冷汗,一股无力之感涌上她的心头。 “所以,如懿啊,今日无论他要做什么,你切忌,都不能和他撕破脸。” “现在,没资格掀桌子的人,是我们啊。” 武钊感慨的叹了口气,谁能想到,从江策脱离假太监的身份离开宫中开始,这才过去几个月,就已经成为了京城所有权贵都不敢招惹,也不能招惹的人。 甚至,今时今日,整个京城都要仰之鼻息! “且看看,今日傍晚,康王到底要在光德坊做什么吧。” ... ... 京城,大街。 “教主,听说城门还没有关上,我们不必躲藏了,赶紧出城吧!”张秀焦急的劝着朱武,此刻朱武刚刚擒了一个医生,将自己断裂的左臂包扎好伤口,好歹止住了流血,不至于失血过多而死。 但是那大夫前脚才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奉上药,后脚就被朱武泄愤之下一刀杀死,血溅了众人一身。 “可恶!功亏一篑啊!” 朱武怒吼道。 他实在是不甘心,明明整个京城已经在自己的脚下了,明明自己有数十万乱民的支持,明明自己有十万教众! 可是,他怎么会输给江策区区万余人呢?! 直到现在,朱武也缓不过神来。 尤其是力士的被擒,让朱武更加的痛心,这可是他麾下最忠诚最勇猛的人了! “教主!” 见朱武还沉浸在失败中,侯三也厉喝了一声。 朱武叹了口气。 “走吧。” “离开京城,回到江南,我们重振旗鼓!定能再杀回京城!”朱武只能自己都有气无力的鼓舞着士气。 “等等!” 朱武刚站起身,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身后的方向。 “素素,本教主要把素素带走!” 朱武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疯狂。 但是侯三和张秀却一脸气的吐血的样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女人呢! “教主别想了,困住素素的酒楼在京城的另一个方向,还隔着江策的大军呢,我们有几条命啊还去找素素?” “是啊教主,别耽搁了,再耽搁我们连城都出不了了!” 朱武大怒。 自从他成为教主后,这两个狗腿子一直十分听话,从未忤逆过他,可如今竟然敢反驳他的话? 可是当朱武目光看向两名坛主和其他手下时,顿时心一惊,如一盆冷水浇到了他的头上,将他的怒火熄灭。 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已经不如之前的那么的敬畏,甚至连恐惧都少了不少。 朱武这才意识到,没有十万大军的自己,而且还断了一臂实力下跌的自己,已经没有对坛主动辄打骂的资格。 要不是自己还有一个教主的名头,能够号令各地白莲教分坛的势力,要不是自己即便断了一臂也比侯三和张秀要强,恐怕这两人现在就反了! 所以,自己没资格强硬的逼他们去做危险的事情! 朱武不甘心的看了身后一眼,不仅皇位没了,京城没了,大军没了,如今就连素素都没了。 简直是一败涂地! “也罢,走吧。” 朱武知道,正是因为自己已经失去了太多,所以更加不能失去仅剩的人马,要不然他就会变的一无所有。 “京城,本教主一定会再回来的!” 朱武和众人逃离京城北城门之后,目光怨毒的看了城内一眼,而后才狼狈的和出逃的乱民一起,身影消失。 而另一边,朱武心心念念的素素,却被江策找到了。 “谁?!” 素素听到了推门声,顿时惊恐不已。 她一向自诩轻功,所以行事潇洒不羁,不畏惧江湖腌臜事,但是如今被绑在这柱子上不得动弹,素素才知道恐惧。 而且...一旦回来的是朱武,素素知道,自己恐怕就清白不保了。 而且一旦朱武赢了,就意味着百姓们的遭殃。 素素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刻会那么希望白莲教失败,希望朱武这个教主赶紧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在看着门推开的那一刻,素素甚至已经做好了咬舌自尽的准备。 但是,踏着清风和阳光走进来的,不是朱武,却是江策! 江策站在门口,沐浴在阳光之下,伴随着清风飘来的是淡淡的花香,即便有一些难闻的血腥味,也被素素给自动忽略了。 这一刻,素素只觉得全世界只剩下了她和江策。 在她本以为自己要被侮辱只能以死来成全清白的时候,却有另一个她崇拜着的人走了进来。 阳光沐浴着的那个人,仿佛成了她此生唯一的光明。 江策看着素素,轻笑了一声。 “幸好。” 素素一愣。 “幸好什么?” 江策一边笑着,一边走上前温柔的给素素解了绑:“幸好你被绑起来了,说明你迷途知返,在最后时刻还是选择了大义,与朱武划清界限。” “不然,你要么死在了朱武大军中,要么此刻就死在了本王的剑下。” 明明包含着杀戮的话语,但是在素素听来却没有任何的不适,只是因为白莲教最终的结局而有些难过。 “白莲教是被朱武给祸害了的...教中不是只有蝇营狗苟和唯利是图之辈。”素素忍不住说道。 江策点了点头:“是,本王知道,可是为虎作伥者,即便不自知,也是滔天大罪。” “有些时候,蠢,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