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听着老板话里的意思,萧宸乾已经感染上了?
看来三皇子的人,得逞了。
此时,不知外面什么动静响了一声,银烟突然起身走了出去。
沈九龄紧随其后,“怎么了?”
银烟抓住了一只信鸽,拿下纸条交给了沈九龄,
“小姐,这是潮州附近的眼线传过来的消息。”
一听是关乎师父的,沈九龄连忙打开。
看了半晌,沈九龄脸色沉了一下,
“他们说母亲就在城内,而且行踪很诡异,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了,
母亲也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跟踪,估计很快就会离开潮州了。”
信中说如今想要捕捉到消息都十分艰难,若再拖延几日,消息恐怕就会断了。
沈九龄握紧纸条,“先进去吧,一切等早上买通守卫进城再说。”
如今着急也没用。
银烟点头,和沈九龄重新回了客栈。
沈九龄坐下时,明显觉得一旁墨无修的神色有些紧张。
“王,夫人,咱们没办法继续等下去了,得抓紧时间去见公子了。”
沈九龄看向墨无修,猜到他这话是在说方才萧宸乾感染的事。
她神色平静,“这次进城我的首要目的是办我的事,时不待人,若我错过,可能就再没有消息了,所以我现在不可能跟着你先去找你们家公子的。”
看沈九龄话语坚定,墨无修有些着急,他冷淡木讷的脸上总算是有了变化。
“有什么事情比公子的命还重要?难道就不能先救人吗?”
“不能。”
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得过师父的消息。
银烟看了眼沈九龄,也没说什么,毕竟夫人的消息确实紧急,若是错过,再有消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可是公子毕竟帮过夫人你,见死不救,是不是不妥?”
墨无修有些不理解的盯着沈九龄,语气有些急切。
沈九龄从容的说,
“老板也是道听途说,消息并不能当真,如今城中那么多人,公子身边又有诸多人相护,
且不说是不是他,即便是他,也必然有大夫全力相救。绝不会看着他出事而无动于衷。”
“可刚才老板所说的,过来治疗瘟疫的人只有王爷,这样的事情岂能用猜测来决定?”
沈九龄也是头一次见到墨无修说这么多话,
“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咱们就连城中的情况都还没有摸清楚,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就见到公子?
再说了,即便我赶过去,可这城中的瘟疫症状我都没有了解,我又不是神医,怎么可能直接就给出解药来。”
墨无修别开脸,忍着心里的情绪。
若是换做旁人,即便是死在他面前,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直接出事的是王爷,当初若非是王爷救了他,如今他早不知道死在哪了。
现在王爷有难,他自然要拼尽全力相护。
沈九龄看到墨无修情绪低迷,自然也明白他心中所想,这才出言安慰。
“等明日进城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再说吧,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决定都是徒劳。”
谁知沈九龄话音刚落,墨无修目光灼灼的看过来,
“夫人当真如此狠心吗?”
此话让沈九龄顿了一下。
他这是觉得,她的话都是推脱?
随后,她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
“如果为了我自己也能称作狠心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让我舍身取义,委屈自己,我觉得不划算,
况且所有的事情我也同你说清楚了,你若是觉得这些都是推辞,那就这么以为吧。”
墨无修顿了一会,捏紧手心,转身从客栈内走了出去。
“小姐。”银烟有些不放心的看了沈九龄一眼。
沈九龄淡漠,“你也觉得我做错了?觉得我应该抛下母亲的消息,去救萧宸乾?”
银烟摇了摇头,“人生在世,总要以别人为先而委屈自己,活着也是憋屈。小姐要先找夫人的消息,我会跟随的。”
听到银烟的话,沈九龄没有再继续多言。
“小姐,用不用我去找找他?”
银烟朝外看了几眼,如今他们依旧被追杀着,若是墨无修,独自离开恐怕会有危险。
沈九龄喝了口水,
“不用,他奉了萧宸乾的命令,时刻跟着我,不会独自离开的。”
他这个人,最是刻板。
对萧宸乾唯命是从。
沈九龄相信,若是墨无修会医术,这个恐怕会杀了守卫,直接冲进城内去找萧宸乾。
两人待到了早上,沈九龄从客栈里走出去,才看到墨无修一直站在外面。
墨无修一言不发的跟着她们,沈九龄叹了口气,想到墨无修人还不错,就多解释了一句。
“若是先遇到了萧宸乾,我必然会先出手相救,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但我不会刻意去先找他。”
听到沈九龄的话,墨无修愣了一下,开口说,“多谢夫人。”
三人走到城门口,守卫此时正在打着哈欠,瞧见沈九龄过来,这才睁开眼。
“你们来的倒是准时,想好了要进去了吗?一旦进去,除非是死了,否则可出不来。”
沈九龄没有废话,将银子放在守卫手中,“开门吧。”
这会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乌鸦拍翅而飞的声音。
若非有城门在,此处还真像荒无人烟的坟山。
守卫接过银子,懒洋洋的说,
“行,劝也劝过了,既然你们几个过来送死,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说罢,直接就将小侧门打开了。
三人走了进去。
潮州地处偏僻,常年阴冷潮湿,几乎没有晴天的时候,刚进去,一阵带着腐臭腥涩的味道扑面而来。
整个街道内,风卷起枯叶,死气沉沉的。
银烟说,“看来得打听打听情况了。”
往里走,这才发现街道两边到处都是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有的痛苦哀嚎,有的面如死灰,几乎要断了气。
一片狼藉,仿佛空气里弥漫的都是病菌。
不少咳嗽的声音犹如在耳边,嗡嗡作响,分外渗人。
地上还有不少雨水坑洼,潮湿的很,若整日待在外面,一些身子弱的是扛不住的。
看到这一幕,沈九龄心里动容了几分。
也可说是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