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龄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王爷虽然让我守在此处,但我放你走。”
墨无修的话让沈九龄顿然止住脚步,一脸不可思议地转头看过去,好似方才听错了一半。
“你要是放我走,被王爷发现了怎么办?他不会处置你吗?”
萧宸乾那样铁面无私的男人,岂会容得下忤逆他的人?
墨无修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一切都激不起他的情绪一般,
“这些你不必管,我自有应对的办法。”
沈九龄疑惑的看着他,拧了拧唇,“确定吗?”
再问时,墨无修就没再理会沈九龄了,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沈九龄:“……”
罢了,既然能出去,她倒是轻松些。
为了以防万一,沈九龄干脆从后门溜走。
既然萧宸乾派了墨无修在她周围,想必后门处就不会有人再看管了。
*
书房。
萧宸乾衣着单薄,只穿一件白色软袍。
中了毒以后虽说已经缓和,但身子终究是虚弱的。
他坐在主位上,仅仅批了半晌的奏折就毫无力气了。
“皇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侍卫连忙回禀,“霍将军找了一位随行的军医,说此人医术高明,将他带进宫内给皇上治病了,
据说皇上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军医的意思是,假以时日,皇上就会清醒过来了。”
萧宸乾浓黑的冷眉在此时苍白的俊脸上显得更加漆深,“你暗中派人查清军医的身份,等他给皇上看完病,带到王府来,让本王瞧瞧。”
“是。王爷,属下还有另一事要禀告。”
萧宸乾喝了一口,旁边放着的参汤,缓和一会儿,“何事?”
“之前伺候皇上的那批宫女太监,也被皇上感染了疥蝾,都已经被皇后娘娘暗中处死了,他们的尸首也都被丢去了乱葬岗。”
听着侍卫的话,萧宸乾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真没想到皇后竟做的如此狠辣。
“皇上的身体保不齐就是萧景衡和皇后动得手脚,所以这件事他们才着急善后,不必理会。”
萧宸乾咳嗽了一声,嘴唇些许苍白,失了血色。
此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进来。”
来人正是墨无修。
萧宸乾看到他过来,眸底了然,淡声的说,“她已经出去了吗?”
墨无修恭敬的点头,“按照王爷的吩咐,已经将王妃放出去了。”
萧宸乾斟酌片刻,“你暗中跟在她身后,不必阻止她做什么事,只用保她安全就行,另外,谨慎一些,别被她发现了,也别被旁人发现。”
墨无修立刻点头,“属下这就去。”
看到墨无修出去,侍卫这才说,“王爷嘴上说着不愿意帮王妃,其实心里还是惦记王妃的,不然也不会让墨无修故意做戏给旁人看了。”
萧宸乾神色冷沉,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也不想助纣为虐。
“本王不会出手帮她,她想做什么就自己去做,不伤害到月灵,本王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沈九龄从外出来,暗中潜回了沈府。
不出来不知道,这时沈九龄才发现整个沈府内早就张灯结彩的布置好了。
只是里里外外都手的犹如铁桶一般,消息压根传不出去。
若非江回打探,恐怕她还要被蒙在鼓里。
这个沈长安,为了把李氏取进门,真是费尽心机。
沈九龄眼底划过嘲讽,快速闪身进了沈府后院。
现在沈府的下人忙进忙出的筹备着迎亲之事,自然乱的犹如一锅粥。
沈九龄正愁自己这身王府丫鬟的衣服在府内太过显眼。
没曾想,还没等她想到办法,迎面就走过来一个小婢女。
婢女看到沈九龄时,错愕万分,
“大小姐?你怎么回来了?还闯进了府内,老爷已经吩咐不允许你回来了,你是来捣乱的?我现在就要去禀告老爷……”
看到沈九龄闯进来,若是告知沈长安,沈九龄必然要遭殃,
而她也定会因为发现沈九龄而被老爷赏识。
想到此处,婢女当即转身就要离开。
看着她急不可耐的样子,沈九龄眼底冷了片刻。
就在婢女朝前走了几步后时,身后突然一阵凉风,一只细嫩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婢女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沈九龄那张笑盈盈的脸。
她,她刚才不还离得挺远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婢女慌张的吞了下口水,“大小姐?”
怎么总觉得沈九龄那张脸上的笑意分外诡异呢,看得她后背发凉。
“这么着急去邀功?你这下人做的倒是不错,挺忠心的。”
婢女被拆穿心思,张了张嘴,伸手想要指着沈九龄说什么话。
下一秒,只觉得脖子后面一阵刺痛,她还未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沈九龄蹲了下来,快速拔下了丫鬟脖子上的麻醉针,
没办法,谁让她正好撞上了这个倒霉丫鬟呢,那就拿她“开刀”吧。
沈九龄伸手将丫鬟拖到了一旁的丛林中。
动作迅速地解开了她身上的外衣,刚好愁着没衣服穿怕被发现,她就送上门了。
换好衣服后,沈九龄这才迅速离开此处。
此时,等她朝着母亲所住院子赶去时,路过一处十分奢侈华贵的院子外。
她走的是后路,即便从院子内跳进去,也不会有人察觉。
若她记得没错,这个院子应该是近日刚刚翻修的,也就是李氏入住的院子。
沈九龄靠近后院时,透过窗户正巧能看到屋内的装潢。
母亲在世时,住的院子偏僻简陋,就连伺候的下人也只有寥寥几人。
如今这个李氏方才入府,沈长安就迫不及待的给了她这么多的好东西。
最可笑的是,这一切都是拿她母亲嫁妆里的东西填补的。
单单是桌子上摆的紫铜鎏金大鼎,她小时候在母亲的房内见过。
是母亲一直以来摆在正堂屋内中央的物件,如今竟也被搜刮到此!
“这满屋子的东西都是当年云氏留下来的,真真是晦气,若不是看着东西值钱,谁愿意用她一个死人的东西。”
屋内传出一阵讥讽嫌弃的声音,唤回了沈九龄的思绪。
这声音,可不就是李氏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