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好门,江晚走出病房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她的病房在三楼,沈老爷子在四楼。 有小男孩蹦蹦跳跳越过江晚往电梯门口跑,还没等她走过去就把电梯门给按合上了。 “诶诶诶,小朋友,我还没进去,你等……” 小男孩最后关门前朝她吐了吐舌头,江晚礼尚往来的朝他做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转身就进了隔壁的楼梯间。 反正也就一层楼,不和小屁孩抢。 甫一踏进楼梯间江晚就觉察出空气中的迷 药成分,可是再快屏息也来不及了,她只是吸入了一些,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藏在门后的人蹲下身子,轻佻的抬起江晚的下巴,拿出保安服上别着的对讲机。 “成了。” ——沈家。 这是多日来沈宅最安静的一天,沈琛昱走进来的时候,张芸披头散发的坐在沙发一角暗自垂泪,眼睛红了一圈,沈天站在客厅里,听到响声转过头。 “来了?” 沈天不自然的偏着脸,沈琛昱走近才发现沈天的右脸上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看上去没个两三天消不下去。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沈琛昱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要知道以前沈天和张芸吵架,顶破天也就冷战三四天,等张芸和自己的小姐妹吃个饭逛逛街,生气的情绪一过,平时该怎样还是怎样,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大打出手。 张芸偏头,说着眼泪又下来了,“你问你爸,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脸说!” 沈琛昱无法,只有看向沈天。 沈天厉声,“你够了张芸,不要再挑战我的耐性!凭着一张莫须有的照片就给我定了罪,你当这是哪里?” “没有我,你以为自己还能继续当安逸的沈太太吗!” 沈琛昱头疼,“爸,别说了。” 这句话属实是戳到了张芸的逆鳞,她一瞬间情绪失控,“沈天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什么叫没有你我就不能当沈太太啊?!” “我当年可是为了你差点和家里决裂,谁还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你知道我为了给你拉赞助求了我爸多久吗?你现在怎么能说这种话来伤我的心?!” 张芸越说越伤心,哽咽到近乎失声,“你从来不过问家里的事情,成天就知道往公司跑,琛昱八岁那年晚上发高烧,家里佣人请假回去了,是我一夜没合眼守在琛昱床边!” “这些事情我不说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因为你根本就不关心琛昱,不关心这个家!” 沈天被怼的没话说,沈琛昱默然,蹲下身子把沙发边被撕碎的照片一片片捡起来。 照片里的沈天还很年轻,梳着当时时兴的发型,戴着黑色墨镜,笑容不羁。 怀里是一个红裙娇艳的女人,女人手里捧着一个青椰,身子随意又自然的倾向沈天,笑颜灿烂。 两个人站在沙滩面前,看着镜头笑,看起来气场很是和谐。 “那是你爸公司还没上市之前的秘书,”张芸冷笑一声,“年纪轻轻就知道爬领导的床,可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沈天低喝一声,“张芸!” 张芸抱臂,语气轻蔑,“怎么,心疼啊?心疼你当年怎么不放下公司跟着追出国啊,还留在我面前碍什么眼?” “你!算了,我不说话行了吧!” 沈天直觉自己再这么争执下去完全没有意义,他看了一眼沈琛昱面前拼好的照片欲言又止,末了转身上了楼。 沈琛昱看着那个女子,觉得有些眼熟。 其实张芸和沈天都不怎么管教他,沈琛昱从初中起就住的是贵族寄宿学校,平时只有周六周日会有司机接他去沈氏公司,等着沈天下班一起回家吃饭。 那个秘书他有一些印象,因为工作需要她的办公室就在沈天办公室的外面,沈琛昱每次见她她都是一副疏远清冷的样子,头发高高盘在脑后,一身职业装束,那时的沈琛昱就想,这个姐姐笑起来应该很好看。 但是后来他发现她很有童心,总喜欢用一只画着海绵宝宝的中性笔写字,而且整个公司就她最喜欢和他搭话,虽然很少得到回应但依旧乐此不疲。 这样的人,会是父母之间的插足者吗? 沈琛昱叹息一声,转头安慰张芸,“妈,别生气了,气坏身体得不偿失。” 他很难说出“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爸当时真的和秘书有纠葛,那也不能改变什么”这种话。 自从尝到了爱情的滋味,他就越发明白,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觉得无关紧要的细节往往才是大厦崩塌的最后关键。 试想江晚看向他的每一眼,都在透过他的眼睛怀念另一个人,他就觉得心脏一阵绞痛。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应该和以前一样忍忍就过去了?” 这张照片是她心血来潮收拾沈天书房的时候在书页夹层里发现的,她被娇养在高阁之上,涉世未深,一碰见沈天这股不被定义的风就心湖大乱。 她天真的以为夫妻之间就是这样,平平淡淡,还在窃喜细水长流的才是永恒,可是这张照片的出现告诉她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闹一闹就算了。” “男人嘛,年轻的时候花心点也正常。” “还能怎样,日子不还是得过下去。” 她满腹牢骚得到的回答是“忍一忍”“好好过日子”,好像这个世界的矛头一下就指向了自己,可是她也没有做错什么啊。 沈琛昱低头看着张芸,低头沉吟,“如果妈你想和爸离婚,我支持,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 “但是,在得到事情的真相之前,我希望您能冷静下来,至少不要再像现在这样。” 沈琛昱翻出柜子里的绷带和酒精,他刚才在沙发地上发现了几滴血迹,挽起张芸的袖子,果然看到了伤口,不深,应该是不小心划到了。 “至少不要像现在这样,为了其他人的过错伤害到自己。” 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不论是处在哪个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