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琛昱盯着林喻晴膝盖上的水渍陷入沉思，林喻晴见状，假装陷入沉睡，悄无声息的把痕迹遮住。 就在手术进行的第五个小时，抢救灯终于熄灭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走了出来，医用橡胶手套上还沾着血迹。 沈天第一个围了上去，“医生，我父亲怎么样了？” 林喻晴猛的站起来，连带着沈婷婷差点摔倒在地。 这个时候江晚也醒了，她疑惑的看了一眼林喻晴，转而专心听医生的诊断。 “令堂现在情况不太乐观，初步判定是摔伤导致的脑梗塞和脑出血。” “患者的头部受到撞击，导致脑组织挫伤，引起脑出血……另外外伤还导致颅内压增高，影响到了脑供血，使得血流量大大减少，形成外伤性脑梗塞……” “……苏醒的可能性不大，即便术后苏醒，也有极大概率是植物人，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护士推着病床也出来了。 病床上的沈老爷子气色极差，色面若金纸，头上缠了厚厚几层纱布。 听到医生说沈老爷子醒来也只能是植物人，四五十岁的沈天瞬间红了眼眶。 而一旁的张芸听到这个结果，表情如遭五雷轰顶，要不是林喻晴撑着，她肯定就跌到地上去了。 “让我来看看吧。” 众人让出一条路来，江晚走到病床前，难得正色。 对呀，江晚可是云锦神医啊。众人心中再次燃起希望。 病房内，江晚正在给沈老爷子号脉，众人屏息凝神，只剩心电监护仪滴答作响。 “江晚，沈爷爷到底怎么样了？” 林喻晴率先打破沉默。 江晚揉了揉太阳穴，“能治。” 两个字，就让沈天张芸长舒一口气。 “但是，”江晚苦笑，“我只有六成把握，如果不行，沈爷爷大概余生就只能当植物人了。” 沈天大手一挥，“治，我们全力配合你治疗，就算只有一成概率，我们也要搏一搏。” 江晚点点头，似乎早就预料到沈天会这样说。 “我相信江晚。” 转头，江晚和沈琛昱相视一笑。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些东西还需要准备一下。” 沈琛昱拿起外套，揽着江晚出门，“我送你。” 车上，沈琛昱终于不再抑制自己的情绪，给了江晚一个大大的拥抱。 嗅着秀发的清香，沈琛昱万般感慨，“我真的，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谢谢你，江晚。” 失笑，江晚拍了拍沈琛昱的后背，像给猫咪顺猫一样安抚着。 “没事了，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其实江晚一开始并不理解这种亲人之间的深厚羁绊，过早的严苛训练已经磨灭了她对父母的印象。 可越是匮乏的东西，人们才越是向往渴求。 沈老爷子平日待江晚极好，说是亲孙女也不为过，他送了江晚一份亲情，江晚就会十倍百倍回报过去。 沈琛昱伸手帮江晚系上安全带，握着方向盘，“现在去哪儿？” “回公司吧，先把治病的事情跟黎七说一下，然后要去找几本古籍，里面有关于治疗脑梗的记录。” “好，你先睡一觉吧，到了我叫你。” 江晚确实困极了，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梦里，戴着羊毛围巾的清瘦男子站在甲板上，回转过头笑看着她，四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胸腔里稀薄的空气一点点消耗，她竭力伸出双手，想要抓住那个男子，但是身子就像灌了铅，怎么样都移动不了半分。 ——不，不要…… ——叶琛，不要跳，求你…… ——不要！！！ “啊——！” “呼……呼……” 沈琛昱赶紧靠边停车，伸出一只手探了探江晚的额头。 “怎么流这么多汗，做噩梦了吗？” 江晚愣愣的看着沈琛昱，准确来说是看着他的眼睛。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仿佛江晚正在透过他的眼睛看向另一个人。 这个念头令沈琛昱心烦意乱，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江晚看了一眼，解开安全带。 “去哪儿？” 沈琛昱拉住她的手，这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 他总觉得，也许是这次，也许是下次，江晚下车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江晚闭了闭眼睛，梦里那种心悸的感觉仿佛还停留在她的身体里。 另一只手覆在沈琛昱的手背上，按了按。 “我去买包烟。” 十分钟后。 沈琛昱打开窗户散掉烟味，他偏头看着江晚熟练的点烟，掸灰，这些动作仿佛做过数百上千次。 他突然觉得自己看不透江晚，“我以前不知道你会抽烟。” 江晚拿着打火机帮他点上烟，递给他，摇头笑道，“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给，刚才看你似乎也想抽。” 烟头一点点向上燃烧，沈琛昱看着江晚，忽而勾唇，接过来把烟杵灭。 “我戒了。” 江晚耸耸肩，不置可否，继续吞云吐雾。 “什么时候学的？” 沈琛昱拿过那只酷似手枪的打火机，放在手里把玩。 “呵，我差点以为这是把真枪，原来是打火机。” 江晚瞄了一眼，笑笑不说话。 “你还没说，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大概，十三四岁？太久了已经记不清了。” 江晚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扭头看到沈琛昱动作笨拙，半天都上不好一个空弹匣，她一把抢过来三两下装好。 拉动套筒，江晚朝着沈琛昱扣动扳机，加上人工配音，“嘣，你死了。” 防风的火苗摇曳在空中，显得颇为滑稽。 但是沈琛昱没笑，他伸手握住枪头。 “九毫米口径的D国HK USP，外表硬性黑色渗碳氧化保护层，内部涂有特殊的合金防腐层，既可防腐蚀还能减少摩擦阻力，是西方特警和特种部队惯常使用的标准武器。” 沈琛昱抬起江晚的下巴，想要看清她的每一个表情。 “江晚，你到底是谁？” “噗——咳咳咳” 江晚冷不防笑了，结果被烟气呛到，开始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害，我本来以为可以在你面前耍个帅的，没想到你竟然懂的比我还多。” 江晚掐灭自己手里的烟，用手在面前扇了扇，“行了行了，你赢了好吧，快开车，我要被呛死了。” 沈琛昱放下打火机，依言帮她系好安全带。 “你刚才做噩梦的时候，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什么？” 沈琛昱打了一圈方向盘，拐进SC公司的地下停车库。 明灭的灯光下，他静静看着江晚，吐出两个字。 “叶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