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是率先发现他们,神情当时便激动了些,只是并未开口。 “两位今年是打算留在邯郸过年吗?经常发生的事情我们已是有所耳闻的。” 等萧云烬与寒绫纱走近,村长的声音颇为平和,有些关切的瞧着他们。 “太子呢?”寒绫纱略有些好奇的询问。 萧云明既然想要民心,那自然该有所表现。 “那位贵人啊,自您走了之后便也收拾东西了,整日待在县令府中草民等一介小民,哪敢冲撞啊?”村长笑着开口,眼眸中却拂过一抹嘲讽,心中对寒绫纱愈发的信服。 萧云烬的神色略冷了一些,便往里走,正好瞧见穿一身青色纱裙的洛笙,她满脸嫌弃,又满是不耐烦。 “也不知道那个蠢才是怎么想的,不好好的在府中安生过日子,非要来做这些下等之事,还偏偏连累了本郡主!” 洛笙说着,伸手便将一个东西给推了下去,眼眸之中只有一片森冷之色,怒意盎然。 瓶瓶罐罐被摔碎在地上,林翠连忙过来,对她这般的暴怒也十分无奈,可此时却只能温声哄着:“郡主,您难不成忘记了陛下的嘱托?” “本郡主来这里也是为了两国的和亲之事!”洛笙愤愤不平的开口,眼珠子转了转:“皇后娘娘请本郡主来,算计体察此间民情的,如今视察过了,本郡主自该回去才是!” 这番话大约是安慰到了他自己,他便迅速的他便主动提着裙摆,快步朝着县令府走了过去。 萧云烬与寒绫纱在不远处瞧着这一幕,二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也随着她的身影一同往前走。 还未进入县令府的时候,洛笙便发现了这二人的身影,迅速转头瞧着寒绫纱,眼中明灭变化,却是一片森冷:“怎么,你想来本郡主这里瞧笑话?” “你这点笑话只怕还不够我笑的呢。”寒绫纱啧了一声,姿态却是颇为随意,似乎并不在意她。 门口的侍卫们听着洛笙这样的话语,犹豫了一下,却并不敢拦着,萧云烬便只牵着寒绫纱的手,坦坦荡荡的进去了。 县令府邸之中有歌舞之声响起,气氛倒是恰到好处,很是热闹,内里隐约有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响起:“美人可愿意同孤一起回宫?到时候也封你个娘娘当当!” “太子殿下是不是越来越不要脸皮了?这般无礼的话竟也能说出口?”萧云烬冷声斥了一句,一脚便把门给踹开了。 在里边的萧云明听到这话,只觉得酒意登时便醒了一些,瞧了一眼萧云烬的方向,却仍是一副醉眼迷蒙的模样:“哪个不要命的东西,竟敢在此扰了孤的兴致?” 他眼下也只有装醉卖傻,若是真真被萧云烬抓着什么把柄,此事便不好善了! 若只是酒醉胡言,自会有人能理解的。 “既然喝醉了,那本宫便帮你醒醒酒吧。”寒绫纱说着,直接拿起一旁的酒对着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泼了下去。 酒液流淌,萧云明的衣服都被打湿了,大半,洛笙故作惊诧的捂着嘴巴,惊呼一声:“太子殿下!” “看来烬王妃这些日子是越来越猖狂了,竟然连孤都不放在眼中了!”萧云明的眼眸之中也有火气翻涌,自他坐在这般尊贵的太子之位上,便没有哪个人敢如此放肆,寒绫纱如今的形事作为已是触及了他的底线! “太子殿下不是未曾醒酒吗?本宫这般做也只是为了帮你呢。”寒绫纱勾了勾唇,站在一旁,眸中却有些凌厉之色闪烁,反手摸出了老皇帝赏赐的令牌。 瞧见那般璀璨的金龙的图案,萧云明不敢耽搁,立时便跪了下来,垂着脑袋,做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可表情分明,有些狰狞限令从未见过如此珍贵之物,却也果断地随着萧云明一起跪下。 唯有洛笙站在一旁,瞧着他们如此,心中有万千思绪掠过,又复杂的瞧着萧云烬,眸中似有若有若无的情意流转。 “本宫和王爷一起代表天子巡查,太子殿下不体恤百姓刚刚经历疾苦,却又寻了几个女子在此寻欢作乐,丝竹之声乱耳。” “甚至还红口白牙,要允诺为妃,入东宫做娘娘,你这般作为平白,堕了陛下的清明,如此重罪殿下是认还是不认?” 寒绫纱一张巧嘴,说的话却果断,语速惊人。 萧云明抿着唇瓣,眸有星星点点的怒火升腾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拳头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孤不过是受着县令的蛊惑,一时醉酒,说了些糊涂话罢了!” 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这个可怜的县令。 跪在一旁的县令满心满眼的等着升官发财,却未曾想竟一下子被打入深渊,表情顿时就变了:“太子殿下,分明是您说这几日苦闷,下官才特意为您寻来这些个美人!” “这些姑娘都是下官花了大价钱才请过来的,您当时也说要好好的赏赐下官!” 他咬牙切齿的开口,只觉得自己这一番苦心付出终究是错付了! “孤不过是感念民生之疾苦,谁曾想你派人给孤备了薄酒,只说了让孤借酒浇愁……”萧云明亦是无辜,忍不住摇了摇头。 眼瞧着他们二人如踢蹴鞠一般,将这责任推到对方的身上。 这县令似乎已经不打算要远大前程,只抱着一颗破罐子破摔的心,朗声开口:“下官这里有太子殿下亲手画押的东西,还有东宫的印鉴,若是今日这些是下官一手筹备,那这印鉴总不能作假吧?” 一听这话,萧云明的脸色又几经变化,很是难堪,冷冷地瞪着他:“随便污蔑孤,你可知道这是何等大罪?” 他这一身气势学了老皇帝的几分,如今冷声一喝,便也有些威力,县令此时才像是清醒,咬着唇瓣,一语不发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可怕。 “你若是手中真有证据,那便拿出来,太子如若不是太子,便无人能够定你的罪,只怕这天下百姓还要感念你的所作所为呢。”寒绫纱笑嘻嘻的开口,神情却甚是轻松,还带着些蛊惑之意。 这话不论是谁说的,都能够治罪了! 可偏偏是从如今的寒绫纱口中说出,让人不好反驳,萧云明冷冷的盯着她,仍然挣扎着:“难道烬王妃想看齐国内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