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烬眼中便多了些沉痛,又好似是在感伤,许久之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若你们是为此事而来,那本王的确是罪无可赦,愧对了王妃,没能保护好她。” 提起下毒一事,少年的神情略有些古怪,咬着唇不再开口了,目光甚至也不再瞧向萧云烬,只是用力的抓住弯刀的刀柄,好像克制着些什么。 寒绫纱不着痕迹的扯了扯他的衣服,萧云烬收到她的暗示,也明白了突破的地方,故作认真的考虑:“王妃当时不知是从哪儿找来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毒药。” “这毒……放眼天下也无人可以医治,还是我二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康神医,求的前辈出手,又让王妃付出许多,才勉强医治了。” 少年的身体轻轻颤抖着,许久,一颗热泪滚落,将地上好不容易存下的积雪化开了一些。 “这毒药不会是从你们苗疆出来的吧?”看着他的表情,萧云烬更加笃定,明知故问。 寒绫纱倒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瞧着这小家伙大受震惊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若真是如此,你们这几番刺杀便显得名不正言不顺了,究竟是何人利用你们对圣女的在意,行如此之事呢?” 这么一个苗疆的圣女身份,她还真未觉察到,只怕这所有的线一直都有其他人的安排吧? 想来也是,能够搞到那种连她都觉得束手无策的毒药的人,身份又怎会简单? 除了苗疆这种寻常并不与人打交道的地方,其他地儿也不会有! “定是你们满口胡言乱语,她是尊贵的圣女,又怎会不知道这些东西的解药从何而来?”少年好似承受不住一般,伸手抱着脑袋,大声的开口。 寒绫纱轻轻的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你们圣女知道有你们的存在吗?” “或者说……你们曾经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出现在圣女面前过吗?一直以来,究竟是何人给你们发布命令,提供消息的?” 寒绫纱仍是看着他们,微凉的语气,透着一抹冷淡,她眸中的恶意明晃晃的,不加掩饰,却让这少年愈发承受不住,他的脸色已然发白,在寒绫纱这几句话语之下,便是溃不成军。 “胡说八道,圣女一定是知道我们的存在的,圣女还对我笑过呢!” 少年捂着脑袋用力的摇了摇头,看起来却好像是已经被打击到了。 寒绫纱对于这般倔强的少年只有些许同情了,到如今仍然能够坚信一个骗子的话语,真是死心塌地。 “苗疆向来以蛊毒医术,存名于世界,你们手中所拥有的东西不知是多少人费尽心力,仍然想要求到手的。” “而你们极少与外人接触,生性单纯,很容易便会成为他人手中的刀。” 寒绫纱有些怜悯的看着他,在脑中已经勾勒出了完整的计划。 他们这般单纯又不知世故之人,只需随便给几句允诺,便能让他们死心塌地。 至于商明聆的圣女身份,多半是来自于她的母亲,听说,苗疆圣女的身份是一脉相承的。 少年用力地摇头,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微微启合,好像是要反驳,偏又找不到一个反驳的理由,便只能委屈的看着寒绫纱,满是可怜。 那无辜又可怜的眼神,实在是让人不忍心伤害的。 寒绫纱看着他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略做思索,伸手,摸了摸着他的脑袋:“没有关系,现在你的这些兄弟们还是能够活着的,上一批人已经去了,我们应该将这些账全部都记在那罪魁祸首的身上,你觉得呢?” 如此温柔的举动,让少年瞬间便红了耳尖,他好像是一个受惊的兔子一般,直接跳了起来,迅速与寒绫纱分开,防备的看着她。 萧云烬的脸色也骤然沉下来了,伸手搂住了寒绫纱的腰肢,宣示着主权,目光隐约还带着一抹警告之意。 “我……就是一时没有忍住,你不必太放在心上。”寒绫纱轻咳了一声,略有些尴尬的开口。 寒绫纱迅速把那几个人的穴道给解开,他们看向寒绫纱时,目光仍是一片警惕。 得了这少年的几句解释,表情才渐渐缓和,而后又重新变为怒火,他们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时,已经清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只对着寒绫纱与萧云烬的方向拱了拱手。 “若是你们现在进京找死,那我也不拦着,只是人只能活一世。”寒绫纱瞧着他们如此冲动的模样,淡淡的开口。 丞相府是何等尊贵的地方,是需严防死守的,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侍卫,只凭他们这群人的能力真进去了,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尽数斩杀。 少年倒是冷静了下来,看向寒绫纱,认真的点了点头,分明是支持她的话:“不错,我觉得我们眼下应该先回去将事情重新分析一番,再做出决断。” 圣女已经去了,他们所能够做的便是尽快选出新任圣女,让苗疆不至于群龙无首,而且那个人先前还在苗疆安插的有一些人手,此时也需处理掉,还不能打草惊蛇…… 目送着这一群人的身影离去,寒绫纱看了一眼萧云烬,格外注意他在自己腰间的还不曾离开的手,忍不住拍了一下:“人都已经走了,你如今的也是可爱极了,竟与这小孩子一般计较,乱吃飞醋!” 空气中这么浓的酸味儿,实在是呛鼻,寒绫纱随手摸出帕子,似模似样地甩了甩,眼眸中却是一片明晃晃的调侃。 “王妃这般聪慧之人,又如此有能力,若是轻易被人抢走了,本王要从何处找呢?”萧云烬笑着开口,手指并未松开,反而更加用力的搂住了寒绫纱的腰肢,做出一副不放手的模样。 无极和他的众多暗卫朋友都觉得没眼看,将脸扭到了一旁,安心也垂下了脑袋,小脸上多了一抹绯色。 “油嘴滑舌,你这番话不知对多少女子说过了,真以为我会相信?”寒绫纱低声斥了一句,用力的挣开,翻身上马,抬手一扬马鞭,马儿吃痛,便飞速的离开,溅起地上的点点泥水。 不知不觉,他们便重新到了邯郸,这里比起前些日子的死气沉沉倒是多了些生机,家家户户都已经在准备过年的东西了,很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