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的许多东西似乎被零星的砸了出去,跟哥哥有关的共同记忆更是少之又少,父亲去后,寒家便由哥哥一力支撑,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而她也被送到了神医谷。 “保护你,对呀,哥哥是要好好保护你的……”低声开口呢喃着,寒平川手中的力道又松了一些,他直接抓住寒绫纱,一路将人带到了昭德门附近的宫墙之上。 听到那一边传来的响动声,众人不由得纷纷愣住了,寒绫纱身上的衣襟满是灰尘,本来精致干净的可人如今却乱糟糟的,脸色苍白,脖子处有一个很恐怖的印痕,奄奄一息。 而寒平川则一身白袍迎风而立,朗声开口:“诸位今日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来此的?” “公子!小姐说,您此番进入皇宫,只怕前路不好……”看到自家小姐成如此模样,又是被公子拖着,安心一时之间只觉得愈发慌乱张了张嘴大声的开口,却又有些不知相信何人的话了。 “我与陛下君臣和睦,此番,我孤身深 入险境,贸然冲撞齐军,又反被算计成,害得无数英灵因此殒命,我本就是有罪的!” 寒平川朗声开口,被内力裹挟着的声音骤然放大,清楚的传到了下方众人的耳朵之中。 没想到寒平川会这么轻易的将过错揽下来,寒绫纱抿着唇瓣,心头却愈发的复杂,哥哥似乎变了,不再是以前的他了…… 而且现在哥哥也在怀疑他,他们兄妹二人何时沦落到需要互相猜忌,才能够活下去的地步了? 一旁的楚君唇角勾着淡淡的笑容,满意的看着寒平川点了点头,又瞧着众多百姓们:“这世间哪有死而复生之事,寒绫纱是寒家大小姐,受朕宠爱,也是寒将军的掌上明珠,如此尊贵不凡的身份,本就该再谨慎一些。” “朕和寒将军不过是做了这么一场戏,便将她的心思给试探出来了,此人妄想煽动寒将军远离战场,方才朕也已经抓了几个人了!”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立刻便有几个穿着粗布衣衫的人押着几个人过来,那群人都垂头丧气的,神色间还有些许复杂之色。 “这些人是从何而来?”寒绫纱哑着声音开口,目光中有淡淡的失望之色。 自离开齐国,她便想着让哥哥离开这些纷争是非,计划从头到尾也从不曾泄露过,就连安心也是不久前才刚刚收到的消息,为何会有人先她一步? 脑子迅速的思索着,寒绫纱打量着周围的人,迅速发现了一个穿宝蓝色披风的身影,那身影窈窕,分明是像极了洛笙! “哥哥,你真的从一开始就觉得我是个假的,是从齐国派来的探子吗?”质问声不曾得到回应,寒绫纱便更加不死心,可她眼中却充斥着满满的失望之色,微微闭上了眼睛,眼角划过一滴清泪。 眼看着到了此时,寒绫纱仍然在装模作样,寒平川冷冷的瞧着她,抬手拂向了她的这张脸:“你是真的吗?那究竟是如何死而复生的呢?” 骤然知晓寒绫纱死而复生的消息,没有人比她更加开心了,看见妹妹同先前并无什么太多改变的性子,他自然是最开心的一个,可是假的就是假的,永远都做不得真。 “我妹妹行事张扬放纵,向来是个无法无天的祖宗,而你却有太多的谨慎小心了。” “而且……你我相遇之后,你反而更加亲近齐国的烬王,烬王府的种种陈设也是更符合你的习惯的,是吧,烬王妃?” 寒平川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很快便飘了出去,下方众人听着面上不由带着几分愤怒之色,他们这三更半夜可以为了为他们好的寒将军和寒小姐出面,求一个恩德,却不能让他国探子利用这份心! “我亲近他,不过是因为形势所迫,除了他以外,偌大的齐京无人护我,而且师傅也知我是他的弟子!”寒绫纱此时仍然想为自己再辩解两句,可是看到哥哥眉眼中那浓浓的失望,登时心如死灰。 她坐在那里,身子被控制着,十分难受,倒有几分认命的洒脱:“好,哥哥不信我,那便随便处罚吧。” “先把人压入监狱之中,过些日子严刑拷打,总能够问出一些和齐国相关的消息,今日之事,还请诸多百姓闭嘴谨言,莫要将此事当做玩笑话传出去了。” 寒平川淡淡的开口吩咐,想到齐国人所做的种种,他心中那股子森冷之意便越来越浓,又扭头看向在下方的安心。 “安心,这几日 你亲自盯着她,时刻陪着一起就好,这是胆敢有所松懈将此人放走,本将军便要了你的小命!” 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的话语,让安心心头一跳,顿时也明白了,她只怕也惹得公子怀疑了。 可是,以她这么些年与小姐共同生活所发现的点点滴滴,寒绫纱的作态表现分明就是大小姐! 被关入监狱之中,枯黄的稻草散落在地上,角落里似乎还有老鼠吱吱叫的声音,空气中有常年难以去除的血腥气和潮湿之气,寒绫纱甫一进来便重重地咳了好几声。 “小……这位姑娘,你究竟是谁?”听到这一声,安心下意识的便想要凑过去伺候,又想到寒平川叮嘱的那些话,不得不止住步子。 寒绫纱的眼眶发红,眸中透着些认真:“我就是寒绫纱!” 与此同时,在楚京的某一处客栈之中,萧云烬随意的靠在床榻上,看向面前的无极,眼中倒有几分趣味儿:“你说……究竟是谁在背后扯这么大的皮做事呢?” 幕后之人倒是一个精于算计的,知道寒绫纱的心意便将计就计,甚至挑拨人心,如此攻心之术,可比寒绫纱要更加高明一些。 只怕从一开始寒绫纱死而复生的时候,寒平川就未曾相信过,否则便不会有如此种种了。 无极单膝跪在萧云烬的身旁,一语不发。 “借用他们兄妹二人,对彼此的在意成为这二人,砍向自己时最锋利的刀剑,幕后的得胜之人,如今又该是何等嘴脸了?”早已经习惯了无极不说话,萧云烬抬手摸了摸下巴,眸中的兴趣是越来越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