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只管放心好了,我既然已经出手了,就该是清理完的。”洛笙很是随意的挥了挥手,眉宇之中却带着几分轻松之色。
萧云烬如今虽然下落不明,可是过些日子自然会回来的,他堂堂一个王爷,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女子而将自己埋葬。
还想再听些什么,寒绫纱忽然就觉得自己被扯了回去,再度睁开眼时,便不知是过了多久了,她瞧着胡子拉碴的萧云烬,抬手摸了摸他的胡须。
“你怎么将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哑着声音开口,寒绫纱并不知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
听到这么虚弱的一声,萧云烬却立刻让人捧了一杯茶盏过来,自个儿仔细的扶着寒绫纱,小心翼翼的把茶水全部都喂下去,瞧,这寒绫纱的面色舒展了些,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康神医也迅速的过来了,此刻的寒绫纱已经被扎得像是个刺猬一般了,可当事人却并无所觉,面上还带着些傻乎乎的笑。
“你这丫头的身体太难养了,前些日子我以为你已经好了,谁曾想你这一下子就发作,差一点儿便真去找阎王爷喝茶!”言语之中带着些激动,康神医又仔细的为寒绫纱把脉,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如今的脉象已经是渐渐稳固的了,向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出现了。
各国的使臣一个个的便也赶了过来,先来的就是洛笙和洛宁兄妹二人,洛家的其他子嗣到如今好像并未曾露出踪影。
“烬王妃倒是有极好的运气,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被王爷一路抱着带回来。”洛笙冷冷的看着她,言语中却藏着一丝怨怼之意。
寒绫纱的面色肃然,淡淡的看着她,脸上还有一抹微冷的嘲讽:“倒是让郡主失望了,我这条命硬的很呢。”
在楚京的时候,她们二人便总有些争论,到如今仍是如此,大约是所谓命中注定的孽缘,如此想着,寒绫纱的眉目之中,不由多了些寒意。
“本郡主有什么好失望的,你的生死不过是全凭运气罢了!”冷声开口,洛笙的眼神,却不由带着一抹淡淡的怀疑。
这个烬王妃莫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可她究竟知道了多少?
心中有万千思绪一闪而过,最终那些思绪尽数化作淡淡笑意,洛笙看着这样的烬王妃,不由得含笑摇头:“早便知晓烬王妃是极谨慎的,如今瞧着真如此。”
“郡主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不如还是回去吧,我太累了。”有些疲惫的开口,寒绫纱浑身似乎都没了力气一般。
听得此话,萧云烬便淡淡的,瞧了他们一眼,眉宇之中倒是分明的驱赶之意。
洛宁本也不想留在这里过多的浪费时间,他今日过来不过是想探探虚实,既然烬王妃竟然已经心有警惕,那么……接下来他就该做的更狠一些。
等寒绫纱见过这一波客人,浑身便真是没了意思,如同一滩烂泥似的软倒在床上面容间还带着些苦涩,又重重的叹一口气。
“寒将军来了!”门外的丫鬟通报了一声,寒绫纱这才想起有这么个人还未曾见。
她连忙强打精神,坐直了身体,定定地瞧着逆光而来的哥哥,不知为何,鼻头却忽然有些泛酸。
看着烬王妃如此的表现,寒平川的眉宇之中却没有半分心疼,只冷冷的看着她,还有些许杀意在他眸中闪烁。
心中蓦然变得一片冰凉,寒绫纱面上带着一抹勉强的笑,淡淡的看着他,并不急着开口,独自饮茶。
青黄的茶汤并不利于身体休养,可寒绫纱却固执地抱着自己手中的那个茶盏,眼眸之中还有一缕倔强,如此固执的表现,倒是颇为惹人好奇。
“你如今的身体并不适合喝茶,若是换些更有利于身子恢复的汤水,兴许会更好。”瞧着寒绫纱如此的表现,寒平川忽然开口。
他本应该对眼前之人满是愤恨的,可瞧着烬王妃这张要哭不哭的小脸,他的心中,便不由涌上一抹淡淡的复杂,这个姑娘与他似乎是有些熟悉的。
指尖忽然用了些力气,寒绫纱捏着茶盏,指骨微微泛白,却不曾松开,连忙将脑袋侧到了一旁,生怕自己被瞧出什么。
“你这模样,与我妹妹倒是有些相似。”寒平川看着寒绫纱这般直接了当的开口,心中涌上一抹莫名的复杂,他也不大清楚自己为何要跟寒绫纱说这么多无趣之事,可心之所想,便随心而为。
他来的时间颇为凑巧,萧云烬刚刚已经被老皇帝叫过去了,这偌大的营帐除了在附近守着的丫鬟以外,便只有他二人离得极近。
“早就听说过寒家大小姐的名声,若非是好奇仰慕,我也不至于行如此之事。”
迅速收拾好情绪,寒绫纱微微闭上眼眸,重新将泪水压回去。
提及妹妹的事情,寒平川的眼眸便多了些柔 软:“那丫头生来是个不听劝的,诸国只瞧着她聪明睿智,能力非比寻常,可唯独我能瞧见她眼中的害怕。”
战场之上,尸山血海,寒绫纱头一次瞧见,心里不知有多害怕。
可这样的寒绫纱却能够勇往直前,哪怕是在战场之上也故作从容,来回于两国的边境,谨慎又聪慧。
“若是有朝一日,你心心念念的大小姐真的活了,你会接受吗?”犹豫着开口询问,寒绫纱心思愈发的复杂,她能感觉到,自己仿佛已经找到了回去的契机。
“她是我妹妹,不管是什么身份,成为了什么人,都是我妹妹,是我自小养大的姑娘。”寒平川掷地有声,丢下这么几个字。
死而复生之事,于寻常人而言是天方夜谭,可若此事当真能落到寒绫纱身上,他心中不由也生出了一丝期待。
他向来不信满天神佛,可这世间若真有神佛,但求他们能够开一开眼,妹妹这么好的人,该是天下之福,不该孤零零的一人躺在棺材里!
眼眶莫名的红了一些,寒平川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冷冷瞧着烬王妃,语气愈发别扭了些:“王妃今日好好休息便是,这些事情并不代表你我之间的仇怨便一笔勾销,终有一日,我会取你的头颅告慰吾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