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语气十分不好,几乎要将恼怒二字写在脸上,方晴听着寒绫纱这般的言辞,自觉的闭嘴,不再多言。
府中之事多而繁杂,寒绫纱梳洗了一番,几乎就已经到了晚上的时候,院子里新多了几个小丫鬟,具是生面孔,那些熟的不知被放到了什么地方。
本该被放回家中的萧云烬,此时却在一处地方跪着,面色沉凝,却又带着几许疑惑之意,他并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老皇帝坐在御书房之中,时不时的扫一眼瞧过去,却并不急着说些什么,倒是伺候在他身边的公公有些急了:“陛下,您总该说些什么吧?”
“朕的事情,何时轮到你这么个老奴才逾越着插口了?”提笔写着面前的几份折子,老皇帝的语气却格外的威严,似有淡淡的怒意涌动。
除了萧云烬,外头还跪了几个武将,他瞧着,倒是觉得萧云烬这些年做的愈发出色了,一个个的竟还会施压了!
“陛下又不是真心想要惩罚烬王,何必将面上闹得这么难堪呢?”那老公公倒是笑了笑,很是了然的开口。
老皇帝抬脚在他身上踹了一脚,没有什么力道:“老孔,你这么些年跟在我身旁倒是越来越滑头了?”
“不敢,奴才不还是靠着陛下的几分宠爱吗?若是陛下心里有火气,就索性把这些火全撒在奴才身上好了。”
孔公公笑着跪下去,行了一个大礼,虽是有几分惶恐,可瞧得出来,他分明是有底气的,也不担心陛下重罚。
“把这老骨头拖出去,打二十大板,让他长长记性也知晓该说什么话!”老皇帝随手一挥,立刻就有几个侍卫过来,拖着孔公公便出去了。
纵使被打,孔公公仍然没做出太多为难,甚至还冲着萧云烬笑了笑。
“父皇何故为了儿臣之过,而罪及他人!”萧云烬几乎是在这里跪了一下午,到此时他才启唇开口,盛夏的阳光格外毒辣,即使是他都觉得头晕目眩。
父皇对他从不曾想对待其他几个兄弟那般亲近,隐约还透出几分疏离之态,寻常若有什么责罚,他受的要比其他人更重些。
年幼之时,萧云烬也曾奢想过所谓的亲情父爱,只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索性便抛弃了那些。
即使如今他被封为烬王,父皇也不过是表面上宽厚些,暗地里仍然是疏离冷淡。
“烬王殿下倒是好大的威风,朕不过随手处置书房之中的一个小小仆人,竟还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漫不经心的开口,老皇帝直接就把手里的折子砸了出去,那折子稳稳的落在了萧云烬的身侧,并不曾砸到。
上面的御史之名姓写的格外清楚,是在斥责萧云烬此次临阵逃脱,又在最后关头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分明是要向朝堂施压。
有些阴谋论的,几乎都已经写出萧云烬对当今天子不满,想要谋权篡位了!
迅速将这上面拿捏的种种罪责记下,萧云烬紧紧的抿着唇,许久之后才又叩首:“儿臣不敢对父皇所做之事,有半分议论之心。”
外边责打的声音已然传了出来,棍棍到肉,伴随着闷哼之声,很是清楚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萧云烬的双手不由得紧紧的握起,眼眸愈发的阴翳,萧云明此时却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瞧着萧云烬的一身狼狈的跪在这里,啧了一声,目光中都带着几许轻慢之色:“父皇,儿臣有事要禀!”
“都这么晚了,你才过来?”
扫了一眼他手上拿着那封折子,老皇帝的语气并不大好,他琢磨着总算是没人了,不曾想这傻小子竟过来了。
听着老皇帝这样的语气,萧云明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还有些谨慎之色,双手将折子递交上去:“正是儿臣这些日子在军营之中的所见所闻,父皇派儿臣巡逻,想来也正是为了瞧见这些。”
这上面可是他找了许多谋士共同谋划出来的,为的就是能让萧云烬身败名裂,这字字句句虽不甚高明,可是却又都写出了军营之中的团结,只是他们奉若为主的,却是萧云烬!
老皇帝抬手接过,看着萧云明这些日子在军营之中经历的种种 眼神愈发的阴冷,又把这折子摔了出去,准准的砸在了萧云烬的头上。
此番这折子铺陈开来,好几条莫须有的罪名,就这么撞入萧云烬的双眸之中,他瞳孔骤然紧缩:“父皇是觉得……儿臣如太子殿下一般?”
“若当真如此,臣这兵符军权不要也罢,您只需随便找个人接手,臣定会将这一切归还于陛下。”
带着些许失望的声音,显然划开了些距离,老皇帝瞧着萧云烬这般的姿态,一双眼眸阴沉的盯着他,分明是藏着警惕的。
“退下吧,这些事情朕心中自会衡量,用不着你在这儿献殷勤。”
许久之后,老皇帝才开口,伸手指了指萧云明。
萧云明有些惊讶的抬头,疑惑的眨眼,这与他所预料的局面全然不同。
“这一封,是朕在暗线手中收到的密信,桩桩件件,已经写了堂堂太子殿下是如何胆小怯懦,甚至连个女子都不如的!”
瞧着萧云明的目光闪烁,老皇帝冷哼一声,用力的抓住这封信,并没有让萧云明瞧见。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太子回宫闭门三日不出,抄写荣华经,供奉于佛前,烬王将手中的兵符上绞,暂时交给朕来保管。”
收敛自己的表情,老皇帝这才瞧着萧云烬,瞧着他眼中藏着的一抹自嘲,心中暗自叹息一声。
以萧云烬的能力,堪为将帅之才,若是有朝一日,他登基为帝,这天下百姓才会最幸福,他这么些年已经老了,却不愿瞧着兄弟之间血流成河。
总该想个法子,将那几个人一点点的都送出去才好。
“今日尔等也在此跪了半日,便都回府去吧。”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让皇帝做出一副疲乏的姿态,御书房的门被重新关上,一盏烛火跃动着,映着他的身影,却透出几许悲凉。
萧云烬回到府中脸色已是苍白无比,玉璃着一身锦绣红裙,焦急的在门口踱步等候,瞧着萧云烬回来立刻便扑了上去:“王爷,您身子如何了,可要用些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