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河水从不结冰。 姜絮安兴致盎然的点点头:“带我去看!” 顾世泽将姜絮安的手捞起来揣进自己兜里,两个人在夜幕下的京城长街头,穿着旧式的衣服,谈一场不新潮的恋爱。 男人说:“我带你去滑冰。” 女人说:“好啊。” 语气轻柔缓慢,仿佛爱意和岁月就可以这样在两人身上冻结,永不流逝、永不融化。 两个人从斜斜的河岸边上走下来,护城河滩因着每日的水雾,碎河卵石上也结了薄薄滑滑的一层冰。 河面上没有波涛汹涌,白色的深蓝色的布满了裂纹的冰被冻得像是一面镜子一样平整。 每天都有环卫工人来扫开冰面上的雪。 毕竟结了冰的河,也是一番景致。 河堤边有一段延伸向河里的木桥,姜絮安打量了河水许久,就着岸边昏暗的路灯,她总觉得这下面还有水在流动。 这冰也不知道究竟冻了多厚多深,她终是没有勇气下去,直接站到冰面上。 毕竟外国影视文学里结冰的湖面突然坍塌,主角掉进其中的场景数不胜数。 虽然大多数主角都会在湖中反杀,或者获得什么超凡脱俗了不起的异能。 但是姜絮安显然没有这个把握。 她慢慢地走上了桥。 顾世泽却对他的胆小嗤笑一声,直接从河岸上下了河。 他很会在冰面上打滑,左右脚腾换的很闲适。 姜絮安仗着穿了棉裤,大胆的在布满冰霜的木桥上坐了下来。 双脚向冰面垂着,有风吹过,她竟然不觉得刮脸。 两只脚不由得欢快的抖动起来。 顾世泽滑了一圈,来到她面前张开双臂,说:“我抱你下来,你也滑滑。” 姜絮安果断的摇了摇头:“不要,等你从冰窟窿掉下去了。我在岸上好跑去找人救你。咱们两个都下去了就只能生同衾死同穴了。” 顾世泽气得笑了,捉住姜絮安晃动的小腿:“姜絮安,你会不会说点吉利话?” 姜絮安歪歪脑袋,问:“咱们俩生同衾死同穴这还不是吉利话?” 顾世泽语调闲散:“那也得下来,下来才能实现,怎么,安总怕了?” 这是最低劣的激将法,偏生姜絮安还就吃这一套。 她咬咬牙:“抱我下去!” 顾世泽闻言轻轻一笑,伸手托举着她。 姜絮安从脚尖开始,轻轻落在冰面上。 发现要比自己想象的厚实多了,除了格外光滑一点,简直和土地没两样 她胆子大了起来,扶着顾世泽的手臂,在冰上小心翼翼的跳了几下。 自己险些摔倒,冰面却纹丝不动。 顾世泽被姜絮安这幅没见过世面的幼稚样子哄得直乐,他伸手恶劣的揉乱了姜絮安的头发。 在姜絮安发火之前,又从兜里把刚才落下的耳包拿出来给姜絮安戴上。 耳包是北方特有的一种御寒工具,长相酷似头戴式耳机。但是是棉质的,用来保护在冬天格外脆弱的耳朵,比棉帽子要更加轻便俏皮。 现在已经鲜少有人戴了。 姜絮安一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被保护住了,在星空之下,她穿着一身暖融融的棉衣一起和顾世泽滑冰,她忍不住傻傻的笑了起来。 这样的笑容居然出现在她的脸上。 顾世泽看她带着白色的耳包,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猫,笑的也格外傻。 不由心头软软,嘴角也翘了起来。 除夕夜前夕,名震京城的顾家太子爷和娱乐圈资本新贵女总裁两个人,穿着老式的衣服,像两个小孩一样在露天大河冰面上幼稚的你追我赶。 …… 裴蘅之搂着董棋平的肩膀出了酒吧,二人一路走去了地下车库。 董棋平挥挥手不许其他人跟着。 裴蘅之纳闷的看了他一眼。 等走进车库,周围无人。董棋平开始抱着手掌“斯哈”的抽起冷气,好像很疼的样子。 裴蘅之有些无语,姜絮安不是什么没有脑子的莽夫,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下狠手?从摔瓶子到割伤他,与其说是打架,不如说是震慑更多一些。 这些上也就看着唬人,其实浅得很。 被顾世泽伤了的那个胖子才是真的惨,早就灰溜溜的捂着手臂打车去医院了,哪还可能像董棋平这样有力气演戏? 也不知道董棋平究竟在演什么? 心里虽然如此想,到裴蘅之的嘴上还是不能停:“呀,怎么了弟弟?这么疼吗?” 董棋平故作大方的摆手:“都是小事,还可以,只是刚才突然上劲了。顾世泽这个女朋友可真厉害。对了……是女朋友吗?我记得四哥儿的未婚妻不是柳家那个柳……” 裴蘅之心知肚明他是来试探自己关于姜絮安的问题来了。 但是既然顾世泽这个当事人都不遮遮掩掩了,他也没必要太藏着掖着,反而惹人琢磨。 “害,四哥儿和柳雪琪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那么点岁数就订婚,他俩当时明白什么?都是开玩笑的罢了。 这位姜小姐确实是世泽的女朋友,已经和家里提了,世泽真的很重视她,不然也不能这么对弟弟你。 平时世泽要是喜欢什么花啊草啊的,都不允许别人说一句不好,你上来就调戏人家女朋友。害,都是误会。” 裴蘅之叹着气拍了拍董棋平的肩膀。 董棋平虽然没出声,却瞪大了眼睛。 乖乖,原来自己调戏的是顾世泽的女朋友?! 圈子里的二代们平时见到顾世泽问好都要斟酌斟酌语气,自己居然直接调戏了人家的女朋友! 还让那女人来床上伺候自己…… 董棋平看着自己的手,一阵胆寒,瞬间感觉自己都被打得轻了。 他的赶紧找门路去跟顾世泽和那个姜小姐道歉,不然不知道后果得多严重。 这件事肯定不会就此而知的,就算他老子知道了恐怕也得臭骂他一顿。 两人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高跟鞋声。 一道柔媚的声音唤了裴蘅之一句。 董棋平回头看了一眼,正是喝酒喝的脸蛋有些红扑扑追出来了的周韵。 董棋平油头粉面的脸笑得皱起来和周韵点了点头,转头对裴蘅之低声道:“弟弟就不耽误你的好事了,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