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是国企大饭店,在接待外宾这方便一直都是陈家负责的。 见顾世泽都这么发话了,在场众人的目光多多少少都从黄芮身上撤了下来,看顾世泽的眼神倒是带了点探究。 毕竟这位虽然不沾这些,也是从来不爱管闲事的主,现在这么发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变了性子。 黄芮一双多情细长的眼睛还楞楞地看着金肃,她从来没见过顾世泽。 平时京圈里来来回回有头有脸的二代都会被她们这种小姑娘记在心里,顾世泽已经大半年没在局上露面,姑娘们新人换旧人,一茬一茬的更新换代的速度比现在电子产品迭代还要快,哪里认得顾世泽。 所以黄芮这个时候也傻愣愣的没把顾世泽的话放在心里,虽然他坐了个主位。 她瞧见金肃还是低着眼,一咬唇,扭着腰走去屏风后面的小厅换衣服了。 在场众人的脸色变得精彩了起来,也不知道金肃在哪找了这么个脑子不太好使的漂亮姑娘来。 金肃也是脸上挂不住,顾世泽都开口让去厕所换了,这个缺心眼娘们现在在干嘛?打顾世泽的脸? 他把目光投向顾世泽,顾世泽刚挑了块鸭皮蘸白糖放进嘴里,无所谓的笑了下,筷子点点屏风那边:“你也是让我们饱了眼福了。” 屏风淡黄色的幕布后头映出一道令人血脉贲张的勾人身影来,正脱了连衣裙往下拉。 头发在扬手间絮絮的落下来,纤细不带一丝赘肉的杨柳细腰和腿根以阴影的形式给在场所有人留下了更深的悬念。 有的时候看不真切的才是最好的。 黄芮开始弯下腰来脱靴子,她左手扶着高桌,身子向后勾,腿弯起,右手拉小腿后面的靴子拉链…… 看着这尤物,金肃脸上挂上得意的笑容。 没一会,盘好了头发的黄芮穿着水蓝色戏服,搭着白色长袖,迈着圆场步走了出来,在桌前漂漂亮亮的起手亮了一个相。 基本功还是相当扎实的。 金肃扬扬手:“什么拿手就唱什么吧,唱好了今天有奖励。” 似工笔勾勒规范过的唱腔响了起来。 桌上的众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女孩子在台下表演,他们稍有兴味的看了两眼就只剩下索然,转过脸来该聊天聊天该喝酒喝酒。 对于他们来说叫小明星去表演,好玩的不是表演,是小明星从酒桌上站起来的不可置信,拿到戏服之后脸色红白交加,到乖乖低头换上衣服再登场的那个过程。 顾世泽干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靠在座位里。 主座的头顶是没有灯光的,他整个人陷在晦暗里,一时之间也没有人来找他搭话。 时不时传进耳朵里的都是些什么会所、女人、车子,这样儿的聚会年龄越大越没意思。 他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戒指忽然借着光闪过一丝暗芒。 顾世泽心念一动,掏出手机打开页面看了看。 姜絮安的电话,没有。 姜絮安的消息,也没有。 朗熙平携着焦妍站起来告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的意愿,焦妍虽然依旧在他身侧柔柔的笑着,可是已经往外走。 大家伙也没办法说什么,目送着两人离开,等身影淹没在大厅尽头。 屋里面几人才感慨起结了婚就是不一样来,原来还真的是坟墓。 顾世泽低头转了两圈手机,忽然也站起来:“我先走了,你几位喝好。” 金肃一个眼神叫住了还在没完没了的唱的黄芮,黄芮不知所措的站到一边去。 “四哥,怎么这就要走?没玩尽兴?咱们去下一个场子啊。”金肃笑道。 顾世泽脚步也没顿,从门里径直走了出去,扔下一句:“都挺好的,闷了,出去转转,你们玩,” 然后就慢慢走远了。 包厢里几人有点傻眼,今天这局子就是突然之间为了顾世泽组起来的,他都走了还玩什么? 回头看向裴蘅之,裴蘅之面色平和,招手示意坐下稍安勿躁:“四哥儿就那样,你们还不知道?他这人从小特到大的。把这鸭.子吃完吧,我中午都没怎么吃上饭。” 包厢内的气氛这才又活络了一些。 唯有黄芮,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金肃摆明厌弃了她,连半个眼神也不分给她。 她一咬牙,提着戏服跑了出去。 没人注意到她。 反倒是有人打趣起裴蘅之和周韵的事儿来, 果然,终于刚让那群人听见的,下午就全或一五一十或添油加醋的传了出来。 “天哥儿,你们什么时候订日子?” 裴蘅之笑了笑:“什么日子不日子,我们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扯那个。” “还是你特立独行,咱们这些人看上哪个门当户对的了最好说了。” “哎,对了天哥儿。”陈廷旅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经兮兮的凑过来,“你知不知道周韵那回事儿?” 裴蘅之没头没脑的,疑惑问:“什么事?” “吓,你不知道?”陈廷旅睁大了眼睛,换了把椅子坐到裴蘅之身边来。 裴蘅之有些不耐烦了:“什么事儿啊?看你那个样子。” “周韵和金家老大有过一桩婚约,不过是口头上的小打小闹。好像只有他们两个比较当真,已经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金梵又好久都没回国过了。”陈廷旅说。 裴蘅之的手顿住,眼眸顿时有些凝滞,他的脸偏向陈廷旅,眼睛却还楞楞的看着桌面,眉头微微蹙起:“你说,金梵?” 陈廷旅点点头:“金梵今年都有三十一岁了吧,也不知道图什么。 一直在非洲做公益,要不然就是中东。 这两年是个国际上小有名气的战地记者了。 哎,你怎么傻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陈廷旅伸出手推了推裴蘅之,裴蘅之忽然有些烦躁,霍然站起身来,眼睛在桌上扫了一圈,他拿起边上的大衣搭在手臂上,低声说:“我也走了。” …… 顾世泽有段时间没来京华了,刚才经理跑过来追上他给了他一把车钥匙,说看他今天没有开车来,地下B2还有他一辆车。 他完全想不起这回事,从善如流的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