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沙哑的响了许久,桑席苓才接起来,声音干干巴巴的:“喂?” 姜絮安有些意外,不由得先问:“你怎么了,听起来状态很差。” 雪山附近市里为数不多的一家三星级酒店里,桑席苓浑身酸痛的在床上醒来,阳光透过不怎么遮光的窗帘投到他身上,这才发现已经中午了,喉咙干渴的要命。 “昨晚通宵拍了一场夜戏,最后一场了,想结个好尾,NG得多了点。”他坐起来拧开一瓶水,嗓音很快又恢复了老样子,低沉清澈。 顾世泽刚解决手头上的事情,静悄悄起来像想去饮水机接一杯水喝。 虽然他酒量不错,但是这么早就起来处理事情还是难免头晕脑胀。 他拿着杯瞟到姜絮安已经醒过来了,头发虽然乱,却更显得可爱,像一只小动物,正低着头打电话。 顾世泽眼神温和,修长的手把瓷杯磕在桌上,他的电话应声响起。 姜絮安抬头虚虚地向这边瞧了一眼,依旧把头低下去打电话。 顾世泽拿起手机,先按了静音,慢慢走到二楼阳光房落地窗前,神情淡漠的过了许久,才终于把手机贴到耳边。 他回身看了一眼姜絮安的方向,又转过来,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了,有分寸……我说过不想再听见这种话了,好了够了。” 一转身,姜絮安已经赤着脚出来了,迎着阳光,整个人轻盈无比。 “这么早就起来,在干嘛?”她好奇的看向了桌上的电脑。 顾世泽走过来,抱住她:“我告诉你了,我做了一些生意。你呢?怎么忽然醒了?” 姜絮安抿抿唇,感到有些棘手。刚才问过桑席苓,这才知道江风雅根本没有找过他。 她一直都知道江风雅背后有人,看来这次是发了狠心想要整她,只是那人是谁呢? 本来把目标定在了姜柳莹身上,但是姜絮安很快就否定了,姜柳莹还没有那个牵着江风雅鼻子走的能力。 顾世泽忽然淡淡说:“我明天就回京城了。” 姜絮安心底莫名一刺,她讨厌这种决定了以后临事了才通知她的感觉。 她闭上眼,在顾世泽的胸膛上靠了一会儿:“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找我。” 顾世泽点点头,笑道:“那到时候安安替我摆平。” 这是盛安放假前的最后一周,下午三点多,姜絮安一个人来到了公司。 冬天的城市灰扑扑的,有一些薄雪被太阳晒得慢慢化掉了。 水泥地上有着浸润的阴影,很快又结上一层薄薄的冰花。 这个点,城市里空落落的。上学的在学校,工作的在写字楼,两者都不用做的自然舒舒服服的窝在家里,不听寒风呼啸。 临近过年,周韵和顾世泽都返京了,连带着周京墨也被拎了回去。 姜絮安面目沉静,裹着一层黑色羽绒服,围了一条褐色围巾走进办公室。 余烬正在里面等她,散漫的坐在真皮沙发上,坐没坐相。 姜絮安解下围巾:“我叫你发的发了吗?” 余烬点点头:“不过她还没什么动静,我觉得她可能已经不用那个账号了。” 姜絮安从柜子里拿出来一条珊瑚绒毯子,坐进椅子里把自己裹上,大楼最近的地暖系统有些故障了,温度不稳定,时常发冷。 她想了想,带着笃定说:“她不可能不用了,那账号对她来说很重要,估计是看见了心慌,还没有想出策略来。” “真的是她吗?”余烬问。 姜絮安点点头:“我见到她的第一面就知道是她,长得虽然和当年用作头像的那张照片略有出入,但可以发现眼睛大概是动了刀。” 余烬有些纳闷,玩着手机的银制打火机,盖子关了又开,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怎么对这事执念这么大? 当年你看她诚心才愿意教她写作,但是这事儿大部分是教不来的,没有天赋就是没有。” 余烬是唯一一个知道姜絮安就是野心不大的人。 那年姜絮安刚刚开始写小说,余烬也刚从沪上仓皇的逃回来。 姜絮安慢慢说:“当年是喜欢,现在就是图名图利了吧,估计还有个人。” 她想起了桑席苓的脸。 果然好看的无一例外,都是祸水。 她说:“我当初封笔的时候和她说过,以后再也不会回来,她知道我言出必行,拿这事做依仗。 身后又有人帮她,不仅一开始把她塞进了剧组,兰响的事情也一定是那个人做的。” 余烬好奇,坐直了身子看她:“你怎么知道?猜错了怎么办?” 姜絮安冷笑,都懒得让他看江风雅开车来公司偷偷摸摸接兰响的监控录像视频:“不会错,从兰响利索的把违约金掏出来就知道他们背后一定有人。” 余烬的手机忽然“登”一声,他漫不经心的低头,挑了挑眉,把手机扔给姜絮安:“别说,回了。” 姜絮安一看,江风雅几年前用过的微博账号,在余烬的私信下面回复道:【你是谁?要做什么?】 在这之上,是余烬给她发过去的几年之前姜絮安每天和她聊天,隐隐约约在她评论区发现的一些不对劲。 江风雅勾引了她已有家室、生活美满的导师。 她还美滋滋的给野心不大,也就是姜絮安截图男人的小号,介绍这位就是她的男友。 没过多久,那位导师结婚二十几年的发妻发现了这一真相,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了。 只言片语也没能留下,江风雅在这件事里完美的隐身。 除了她和她的导师,所有人都不知道真相。 她从那位导师手里获得了保研资格。 但是没过多久,她就拒绝了,并且和导师提出了分手,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纠缠。 她字字泣血、声泪同下的跟刚刚亡妻的老男人说:“对不起,但是我一看见你就有浓烈的负罪感,我不想活在这种感觉里,我想你也不想。” 实际上是因为她在野心不大的粉丝群里发现了桑席苓。 这个同样狂热的大粉。 桑席苓那时候还是半个素人,没有心思隐藏自己的真正信息。 露脸的照片和言语之中无形透露出来的微小家庭背景信息,都被江风雅敏锐的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