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娜咬着嘴唇看向姜柳莹:“你说的对,但是我该怎么回去读大学呢?说真的,我现在对人生感到迷茫了。” 姜柳莹惊讶:“怎么会呢?你不爱孟轩阳吗?爱一个人的话就不会迷茫了啊。” 林安娜下意识的摇摇头:“我根本不爱他。” 说完她捂住嘴,有些难堪的看着姜柳莹。 说漏了吧,不爱最好,不爱就好办了。 姜柳莹也同样吃惊的看着她:“难道你只是为了钱和他在一起?” 林安娜脸色变得难看,沉默了一会儿破罐子破摔道:“是啊,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我过的很煎熬,但是没有人能拉我一把。” 姜柳莹喝了一口茶,有些苦涩的龙井此时在她喝起来甘甜无比: “唉,你也是个可怜人。我想,或许我能帮你一把。你别担心,我当然是真心实意帮你的,毕竟你走了对我很有好处。” 雨过天晴,云霁初开。 两人二十多分钟的会晤之后,姜柳莹终于像用针挑破窗户纸一样,点明了目的。 林安娜错愕的看着她:“真……真的?” 姜柳莹很满意她的反应,这么长时间以来终于有一件事是被她完全掌握在股掌之间的了。 她现在油然而生一种高傲的感觉,原来那些头脑很聪明的人玩弄权术是这么有成就感的。 她带着刚刚产生的傲慢和向下的兼容轻轻点头:“当然,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可以仔细想一想,你走了对我来说是好事一桩啊。” 车里。 姜絮安罕见的有些焦虑。 毕竟隔着这道窗子那边悬着的是一条性命。 她指甲“笃笃”的敲着方向盘。 坐在副驾驶上的小西看到姜絮安这幅模样实在忍不住好奇:“安安姐,咱们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我怎么觉得你居然有一点不安。” 姜絮安来之前思考了一下,认为不能自己一个人来,毕竟就算要抬起林安娜,最少也需要两个人。 但愿那样的情景不会出现。 她在公司里走了一圈,就看见现在手下还没有签到新人的小西在浑水摸鱼。 这段时间以来手下没有艺人了的小西一直搞搞幕后,去综艺做做场务。 想到她嘴上的战斗力,姜絮安当即决定带她来。 就这张嘴足以把姜柳莹气死。 姜絮安把车窗开下一点,透了口气。 冷气瞬间从外面顺着窗户缝挤.进温暖的车厢。 阳光也躲开防窥玻璃细细的洒了进来。 冬天的阳光意外暖融融的,可终究抵不过寒气,它徒劳无功的暖着自己能够照耀到的地方。 一隅的温暖和彻骨的寒凉交织在一起,像一记锤,敲在每个路过冬天的人的身上。 姜絮安回头说:“出事了我就告诉你,最好不会出事。” 这种说法比直截了当的说“我不会告诉你”更加诱人,带着概率性赌博一样的选择比明晃晃的结果更挑动人心。 小西更好奇了。 她望向酒店里:“诶?那女的不是姜柳莹吗?” 姜絮安点点头:“对。” “哇,她对面有一个孕妇诶。”小西道。 很快她反应了过来:“孕妇?这个孕妇不会是前段时间被爆出来的孟轩阳陪着体检的那个吧!” 小西夸张的声音让姜絮安多少平静了一些:“你还挺敏锐的。” 小西得意:“那可不,干咱们这行就是要对这些花边新闻有敏.感度,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孟轩阳的? 我觉得是,傻子才信他公关说的陪朋友产检的鬼话。我天呐,等等,如果是的话,那现在岂不是正宫在和小三谈判?我知道安安姐你为什么来了!” “真屈才,你不应该做经纪人,你应该去开私人侦探事务所。”姜絮安调笑。 小西摇摇头:“那可不行,还是做经纪人比较好。哪行能有咱们这个圈子有这么多活色生香的小道消息?” …… 林安娜考虑了良久,仿佛是为了缓解焦虑,手上动作下意识的不停,知道把奶卷吃完。 她抬起头:“你需要我怎么做才肯帮我?”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手已经捏皱了椅子上的丝绒罩,青筋尽显。 好疼……肚子好疼…… 姜柳莹笑着说:“不需要你做的太复杂,我给你一笔钱,你保密。并且跟孟轩阳大闹一场,最好让他厌恶你,然后离开。” 林安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额头却已经冒出了冷汗汗珠,她竭尽全力让面色保持平常,可皮肤还是止不住的缓缓变得苍白。 好在姜柳莹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没有察觉。 林安娜问:“那孩子呢?” 姜柳莹忽然之间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眼见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她不由得得寸进尺。 人总是既要又要,要了还要。 “孩子……打掉?对你来说既是牵绊也是负担不是吗?” 姜柳莹把话说出口,有一口浊气像是本不存在于她的体内一样,终于被排异出去,叹了一声之后,她顿感舒坦。 可没料话音刚落,林安娜就从座位上跌下去,一只手捧着肚子,另一只手紧紧的拽着桌布,桌上花样繁多貌美的点心随着她的动作稀里哗啦的洒了一地,顿时变成一滩滩惨不忍睹的面包屑。 林安娜面色苍白,终于忍不住大声呻.吟了起来,她额头和脖颈上都有青筋爆出:“肚子……我的肚子!” 姜柳莹被吓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她手足无措的看着在地上左右摇晃像一只大肚子动物一样的林安娜,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运筹帷幄: “怎么了?你怎么了?!你要生了?不是才七个月吗??” 林安娜的手从身下摸了一把,她抬到眼前,白惨惨的手上沾满了红艳艳的血。 “血……” 比她反应更大的是姜柳莹,她想蹲下靠近林安娜却不敢。 侍应生和大堂经理成群结队的跑了过来。 现在最镇静的恐怕就是大堂经理,在金汉庭干了将近十年,各种戏码他看得多了。 “快打120!” 林安娜不停的嚎叫着,双手捧着肚子痛不欲生。 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一条生命在自己身体里流逝。 可是疼痛只是身体上的,这时她的灵魂仿佛慢慢的坐了起来,并站到一边对这一切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