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柳莹面上热切,嘴边挂起一个伪善的笑容。 可是伪善终究是伪善,向上扬起的尖尖嘴角料峭如一把心怀鬼胎的尖刀。 金汉庭里人影稀落。 林安娜松了口气,她从未来过这里,准确地来说除了为大人物提供年轻女孩的夜场,她从来没有机会进过什么高端场所。 很不幸的是,就算在夜场,她也只是那盘任人挑选的菜。 如果这里有很多人,她一定会紧张。那些衣冠楚楚嘴角永远挂着微笑的体面人士,几乎让她感觉到应激。 药效来的很快,这个时候小腹已经隐隐作痛了。 明明昨晚彻夜翻来覆去看过好几遍的说明书上写着半小时后起效,看来这条生命也不想多留。 “不知道姜小姐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林安娜开门见山的说。 姜柳莹面上不改,亲切的引着她来到大厅的座位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什么亲密无间的好朋友,任谁也看不出来一个是准大婆,一个是二奶。 虽然有些愚钝,但是上流人士的面子功夫终究被姜柳莹学去了几分。 她看着林安娜捧着肚子艰难落座,不由轻快的叠起双腿,用粘满了施华洛世奇水晶和合成钻石的指甲轻轻把脸旁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倒也没什么别的意思,我想着对于咱们之间的关系来说,还是亲密相处一点比较好。 想必你也知道金汉庭的下午茶是金陵贵妇圈出了名的,所以约你来了这里当然这是指每样糕点的卖相都不错,拍起来很出片。 我们是不会真的去吃的,一块拿破仑蛋糕的热量足够在健身房挥洒汗水三个晚上了……啊,你孕期会不会很嗜甜? 我听他们说孕妇是这样的,我还特意去香福晋给你买了糕点,你一定喜欢” 语气像平淡拉着家常,话里话外的内容却格外刁钻。 虽然今天是抱着拜托林安娜的目的来的,可她就是忍不住嘲讽。 姜柳莹知道自己的德行,只好另辟蹊径买了糕点展示善意。 不过当然不是亲自去的,同城跑腿已经够给面子。 她把身旁的牛皮纸袋递到林安娜面前。 穿着小礼服的服务生也已经轮流把金丝鸟笼样的糕点餐盘端了上来,林安娜在姜柳莹有些期盼的目光下拆开糕点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她看着点点头:“这些确实很好看,我从来没来过这里,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点心。不过现在刚过早饭的时间,再嗜甜我也吃不下。” 面上有些为难,但她当然要吃,不然姜柳莹在哪里放的药呢? 还好她买的不够多,只有一小碗奶卷和杏仁ru酪。 林安娜的坦诚一时之间叫姜柳莹的话术没了用武之地,毕竟他们上流人士做面子工程的时候没有人会像林安娜这么说话。 果然是穷人家出来的女人,说话自然带着一股讨人嫌的劲。 她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暗暗想。却没忘记今天叫林安娜来的真正目的。 姜柳莹愿意给林安娜一笔钱,让她在孩子生下来以后心甘情愿的离开。 当然,不可以告诉孟轩阳,同时还要大作一通,让孟轩阳在对比之下感受到自己的好。 这是她想了几个晚上才想出来的策略,虽然代价是失去一大笔钱和为二奶抚养孩子,但是为了轩阳哥哥姜柳莹觉得还算值得。 至于钱,等姜氏企业败在她手机自然就有了,而且等嫁进孟家,物质的回报可是百倍千倍的。 她也不笃定林安娜会答应,毕竟在感情上再笨的女人也变得敏锐起来,姜柳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孟轩阳确实有几分真心实意牵挂在林安娜身上。 万一林安娜也不是那么图钱呢?真是头疼。 她把茶放下,声音甜腻:“没胃口也吃几块吧,我都亲自去买了,权当是给我个面子。这里的茶叶也正经不错,是平时我们家也难喝到的。” 林安娜在她说话的空隙里走神,她看见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开过来,停在落地窗旁边,但没有人下车,直接再没了动静。 是姜絮安到了。 她忽然油然而生出几分底气来。 对姜柳莹笑笑,脸上挂着憔悴:“好,姜小姐你对我这么好,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看起来诚惶诚恐。 姜柳莹温和地说:“也是我不好,最开始对你的态度太恶劣。我已经想开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既然你也觉得我好,我难免有些掏心窝子的话想对你说。” 林安娜已经用漂亮的小调羹开始剜杏仁ru酪吃。 她低着头一口接一口,仿佛喜欢极了。 实际上怀孕之后她对ru制品最恶心。 姜柳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嘲讽,还说不吃呢,不嗜甜吃不下?装什么。 “什么话?姜小姐你就说吧。”林安娜百忙之中抬起头来,一会儿的功夫一小碗杏仁ru酪已经见了底,她又把手伸向了豆沙奶卷。 不知道这家的豆沙奶卷怎么的,白惨惨带着粗颗粒的奶糕里裹着红褐色格外鲜艳的豆沙。 如果不知道,倒一时之间看不出来这是豆沙。 姜柳莹问:“我听说你大学也才上到一半,是办了退学还是暂时休学?” 林安娜说:“暂时休学,当时以为不久就能回去了,结果假期一续再续。” 姜柳莹了然的点点头:“上大学可真美好,羡慕你们这样年纪小的人,我几年前上学的时候就是不懂得珍惜,你可一定要珍惜啊。” “我……”林安娜顿住,面上迟疑,“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上学了。” 姜柳莹用手掩住红唇“啊”了一声,颇为惊讶:“怎么,你不想吗?不管以后要做什么事情,总要混个大学毕业吧,不然到哪里都难免被人瞧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神情殷切,好像真的再为林安娜着想,劝她追逐梦想。 林安娜也沮丧的沉思起来,仿佛很意动。 姜柳莹咬咬牙,知道还缺一把火,也直接了起来:“男人的感情最不稳定了。你有朝一日被人抛弃了,连个大学毕业证也没有,可怎么办?” 一语惊醒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