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水患被彻底解决,国家不会再发生动乱,宋安歌想厮守一生的人也和她一样深爱彼此。
仕途顺利,父母兄长俱在,她身边的一切都变得顺遂妥当。
那些压抑的恐惧与不安已成过往云烟,这样好的心情,她却不能和任何一个人分享。
想想便觉孤寂。
即便是裴豫川……
如果是裴豫川呢?
她甩了甩头,决定还是等婚后再找个时间段告诉他,便迎着凛凛寒风,想去梅园看看。
这个小时候因为喜欢姜齐光,她没少跟着去玩的地方。
有宫人打扮的侍女将她拦住:
“这位小姐,梅园正在翻土上肥,实在不宜观赏,请小姐另择景观吧。”
听对方唤自己小姐,宋安歌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被宫女们唤作小姐的幼年时光。
她大抵是真有些醉意,不疑有他的点点头,又道:
“那眼下宫里有什么好景致么?我有些醉酒,想醒醒酒散散步。”
宫人颔首低眉,低声道:
“碧松园现在景致正好,小姐不妨去逛逛。”
宋安歌同意了,并让这宫人在前面带路。
那宫人却面露难色,低声下气道:
“十分抱歉,奴负责在这里拦住想要去红梅轩的宾客,擅自离开会被当值姑姑责罚的。”
“碧松园离这并不远,只要您往后走到头,再向右一转,便到了。”
她想了想田间的肥料味儿,便觉着宫女说的有几分道理,那味道的确不怎么好闻。
像她这样喝了些酒的,恐怕一闻就会吐出来。
混沌的脑中想明白道理,她也没再为难这宫人,被玉渊搀扶着往碧松园去了。
走了几步,她只觉阵阵雪松香被夜风携带着拂过面庞,再深深呼吸一口,顿觉酒意醒了十分。
松香入肺,清冽得一如裴豫川本身的气息。
这样想着,她回头,似乎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
裴豫川一身红衣的站在她身后,见她回身,诧异道:
“大人怎么了?”
她一愣,这又是什么新玩法。
身子很诚实的靠过去,在对方僵直了身体,不知如何回应时,踮脚吻了上去。
他的唇瓣冰寒彻骨,仿佛没有活人应有的温度。
在回应她时,带着一瞬的窒息和难以言喻的热烈。
似要生吞了她。
他以前有这样高么?身段有这样瘦削么?
以及他身上的味道……这股味道……
肃杀中糅杂了皮革的腥冷……
这不是她的裴琰!
宋安歌用尽力气,将面前人狠狠推开,那张脸的确是裴豫川。
对方濡 湿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住她,靠近她,将她口唇封住。
“阿阮……我的阿阮!”
不……他从不会这样叫她。
阮阮。
他总是温柔而缱绻的唤着她的小字,细腻的声浪如羽如丝,缓慢划过她的耳膜。
而不是这样情难自制,带着求而不得。
眼前这个一定不是裴琰,他是谁?!
她开始奋力挣扎,想要脱离对方的桎梏。
可她挣扎的越激烈,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就收的越紧,勒的她动弹不得。
她不住后退,被对方猛地抵在树干上,强大的推力,震得积雪纷扬落下。
粗糙的树干摩擦得她吃痛出声,对方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越发大力的抵住她,用腰间摩擦着她。
这更加令她肯定了,面前正缠 绵悱恻拥吻她的人,绝对不会是裴豫川。
他、他从来不会强迫自己。
从来不会!
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些,她奋力错开与其交缠的嘴,对方的唇舌落在项间,异样的欲念和发现此人并非裴豫川的巨大恐惧交织在一起,给予她感官上最大的刺激。
就在她几欲坚持不住,惊呼了声:
“玉渊……住手……!”
奇怪,她为何这样肯定的喊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明明对方顶着的……是裴豫川的脸。
与此同时,身前那人突然一僵,连通同控制她的动作也迟缓了一瞬。
她趁机自袖中掏出把匕首,刀锋对准不对她设防的腋下就是一刀。
刀刃割破皮肉的熟悉传来,有温热的血顺着手指淌下,滑入她的腕子中。
身体被松开,她对着自己掌心就是一刀,剧烈的疼痛席卷四肢百骸,疼到她无法呼吸。
就连握住匕首的腕子都不听使唤,麻痛的几乎松开那只小巧匕首。
也是这极致的疼痛让她寻回理智,咬紧牙关,利用下坠力,让能解毒的刀背正好嵌入伤口中。
痛到无法动弹的感官骤然消退,她满头大汗的快速喘 息着,掌心的割裂疼使她更加清醒。
一旁的人疼得满地打滚,她将其扒拉过来,果然是玉渊这个笨蛋!
她摁住对方,用刀背给他解了毒,待其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阿……大人!咱们被人下套了!”
宋安歌仔细回想片刻,心下一凉,迟疑道:
“是血!咱们都碰过王奕的血,然后……”
然后她贪杯多喝了几口,再然后是那宫女指路,她与玉渊来到这碧松园。
一环套一环,待她清醒如常,才想明白中间的古怪。
玉渊狠狠锤了地面,厉声道:
“是合 欢散,而且还是拆解过的!怪不得我和冰坨子都没发觉!”
“这帮人!敢算计到咱俩头上了!等下我非将他们碎尸万段不可!”
她的那些反常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正常的,直到……
宋安歌二人的衣襟散乱着,玉渊素来青白没有血色的面上罕见的染上一抹潮 红。
估计她的模样也好不到哪去,这样是被有心人看到……
不好!
她立马将玉渊拉起来,酒劲却已散在周身,她不免还是小腿一软,被玉渊堪堪扶住。
“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再找个地方整理……”
说着,宋安歌就往入园的门口走去,却被玉渊扯住:
“有人来了,这条路咱们走不得了。”
她这才仔细辩听,果然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听着来人还不少。
玉渊用鞋尖将地上的三两点血迹挑飞,落入松柏枝丫间,才一把抓起她,飞身跃上房脊。
只见门口进来几个掩住口鼻的壮汉,且各个目光猥琐。
其中一个身形较矮小的男人说道:
“那位贵人说给咱们寻得乐子呢?怎么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