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渊将她拉到身后,目光擦过她项间时,脸色一沉,阴恻恻道:
“没问题,不过先等我杀光那些胆敢伤害你的人。”
宋安歌连忙叮嘱道:
“留几个活口!咱们还要问东西出来呢!”
玉渊点点头,一把拎起被吓傻的平阳侯扔给厂卫,才朝着那几个捂着眼睛,痛到鬼哭狼嚎的贼人走去:
“你们刚才说要弄死谁来着?嗯?!”
宋安歌刚刚放松心情,就觉腰间一紧,被猛地拉入一个温热怀中。
血腥味混着馥郁的沉香味,将她包覆住。
想也没想的就转身回抱住对方。
“我就知道你们会赶来的!”
听着裴豫川沉稳有节律的心跳声,她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连颈间被划破的地方也不那么疼了。
她突然意识道:
“幸存者那边呢?”
头发和后背都传来摩挲感,他嗓音又沉又稳:
“也无事,仇公公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先一步控制了入侵者。”
“但下手太重,来不及留下一个活口。”
仇宴鸩做事怎会如此不留余地。
除非……这些人就没打算活着回去,皆是死士身份。
她立刻意识到什么,扭头对玉渊喊道:
“控制住他们的下颌骨,小心他们自尽!”
玉渊停下手上的动作,迟疑应了声:
“什么?”
因着宋安歌的嘱咐,那些人早被他几拳揍晕,甚至来不及自尽。
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撬开手边最近一人的牙关,蹙眉拨弄翻找几下,以树枝挑起一粒小水丸:
“是这个?”
宋安歌看得心惊,果然是这样!
她点头,让玉渊把剩下几个人口中的小水丸都拿出来,以防万一,还是将他们的颌骨弄脱臼了,才捆绑起来。
平阳侯见玉渊面色不善的盯着他,连忙摇头,甚至情急的用舌头费力顶掉口中布团,含糊不清道:
“别!我口中没有!”
“只要你们能救我,留我一条命!我、我什么都说!”
宋安歌望着一地的死尸,险些遇害的恐惧也在顷刻间化作恨意,她沉声道:
“我再给你个机会,你的命是我们救下的,你没理由再给别人卖命。”
平阳侯正欲点头,却不知又想到什么,面露踌躇。
她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继续道:
“不就是你身上中了毒么,大夏最厉害的岐黄圣手都在这呢,你放心就是。”
平阳侯这才点头,很是配合的跟着玉渊去了关押他们的地方。
返回南城的马车上,她躺在裴豫川的腿上,微微侧着脖子,任其将药粉洒在伤口上:
“等回去我再给你好好处理。”
“别的地方有伤到么?”
她摇摇头,点在被扔到一边,满是血污的官服上:
“唉,再这样下去,你可要没换洗衣服了!”
“不如下次咱们再出来,穿黑色、暗红的衣服吧,这样脏了有血了,也看不出来。”
裴豫川弯了弯唇角,没有言语。
也就是没有拒绝!
她立时来了兴趣,裴豫川从来都穿得宛如谪仙,不染俗尘,若是他穿上一声黑袍,再搭着暗红色中衣,会是怎样的风姿。
光是在脑中想想,她就觉得酥了半边身子,看仙尊变魔尊,谁不心动?
暗暗将此事记下后,她美滋滋翻个身,将脑袋窝进对方温暖的肚腹,又蹭了蹭。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阮阮何时学会的推演卜卦?”
她应声抬头,只见裴豫川二指夹着两个两枚铜板,赫然是姜齐光的那两枚。
正欲伸手去拿,却扑了个空,瞧着对方严肃的表情,她有些发怂:
“啊、这,这是我自己领悟的。”
“第一次使用是在被掳走那天,和仇宴鸩困在山洞中,前有狼后有虎,是在没办法了,就硬着头皮算的,后来发现效果不错,就又算了一次。”
裴豫川沉默半晌,才将铜板还给她,叹息道:
“难怪……你的手会严重至此。”
她闻言蜷了蜷手指,掌心传来阵阵胀痛。
试图安慰他道:
“你不觉得我就该吃这碗饭么,连这样玄妙的卜算我都能自学成才,还能救你于水火!多厉害啊!”
裴豫川垂着眼帘,只怜悯而自责的看着她,绷紧着唇线迟迟没有回应。
她见状,也失了打趣的心情,闭眼窝在他身上。
就凭这卦有逆天的作用,它加三缺五弊的威力,宋安歌在第二次卜卦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手掌的异感似乎浸透到骨头中,连匕首都握不住,只得用右手将将握着。
可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爱人被害死,看着洪水滔天夺去更多的人。
侧脸似是被羽毛点触了一下,不用睁眼都能猜到,那是裴豫川的嘴唇。
马车行进的轱辘声和偶尔的颠簸,反衬得对方的襟怀更加安逸,她直觉眼皮沉重,可杂乱纷飞的心绪让她无法入眠。
“唉……”
到了知州府,平阳侯、王川等几个重要官员都被单独关押,由于厂卫死伤大半,仇宴鸩不得不另调一批人手,且都是些暗卫安排在知州府里。
为了防止有人再次将他们救出或杀害,仇宴鸩带人动作极快的建了个地牢。
宋安歌在马车上养了会儿神,也理清头绪,被裴豫川强拉着处理完伤处后,将被药液沾湿的衣服交给裴豫川研究。
她则带着玉渊,一起去了关押平阳侯的地牢。
平阳侯神色萎靡靠坐在里面,身上的伤显然被处理过,却也不复之前的嚣张跋扈。
他一见宋安歌,立刻连滚带爬过来,抓着大牢栏杆,目露希冀道:
“怎么样,解药研制出来了吗?”
“再不快点!一旦毒性发作,本侯会死的!!”
她挑挑眉,眸若冰霜的样子令原本狂躁的平阳侯冷静下来,才对看押的厂卫道:
“把他带到审讯室,本官亲自问话。”
“是!”
平阳侯带着镣铐,步履蹒跚的坐到审讯室的老虎凳上。
他望着满屋子的刑具,面色戚戚道:
“大人!女菩萨!我都说了会配合你,就、就别对我动刑了吧!”
宋安歌接过玉渊递过来的热茶,浅酌一口,才不疾不徐道:
“你的靠山将你视作弃子……现在只有我能保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