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渊的视线在她脸上贪恋片刻,嘟嘴道:
“你喂我,我就喝。”
她无奈,望着他脸上擦伤后留下的伤痕,舀起一勺汤药:
“好吧好吧,这下总能喝了吧,里面还有新鲜灵芝呢,特别补!”
玉渊见状,这才低下头就着宋安歌的手,喝下那一碗药汁,拿走蜂蜜团,腰肢一扭坐到圈椅上。
她无奈撂了空碗,看向平阳侯时,立刻注意到他的目光竟落在桌上的空碗处,嘲讽道:
“看来侯爷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平阳侯大爷似的仰靠在椅背上,哼出句:
“甭管在哪,本侯都不是你这小小女官动得了的!”
“见你和那丫头姿色不错,本侯劝你们迷途知返,赶紧松了本侯,再跪下赔礼道歉,本侯就不追究你们的以下犯上。”
“哼!好一个以下犯上?不知侯爷可否细说什么是下,什么是上?”她面上嘲讽更浓,走过去的同时,也摸出身上的金戒尺。
平阳侯看见戒尺,身子突然一哆嗦,而后梗着脖子道:
“这个嘛!自然是……陛下在上,我等都为臣子,都在下!”
他见宋安歌将尺子捏在手中,作势要打,惊呼一句:
“可你也不能滥用御赐圣物公报私仇啊!”
她坏笑一声:
“本官在审讯犯人,而你就是那个罪恶滔天的犯人,惹得本官肝火大动,不得不施以严刑。”
“这又怎么能是公报私仇呢?”
“啪——!”
一尺落下,撕心裂肺!
平阳侯痛到面目狰狞,通红的印子板板正正,极为醒目。
她很是体贴的给了对方喘 息缓劲儿的机会,而后接连甩下两尺,这样才能是使痛苦无限放大!
“停!我说!我说!!别打了!”
只挨了三尺子,对方就痛哭流涕的求饶。
她倒提着戒尺,脆声道:
“说吧。”
“不过你可得说实话,王川那些人可都把什么都招了,还说都是受你指使的,若是你说的有哪里不一样,这尺子你可得继续挨!”
他愤愤不平:
“这起子破落商户!就是靠不住……”
宋安歌眼珠一转:
“哦?难道指使你的另有其人?”
平阳侯连忙改口,神色不自然道:
“切!哪敢有人指使我!我、我不过一时糊涂,想多捞点金银罢了!”
“况且每隔几年,我们都会这样干,死点不值钱的贱民,又算得了什么?”
尽管畏惧她手中的戒尺,说话时声音低弱,可话里话外透出的毫不在乎令宋安歌侧目。
她沉着脸,冷声道:
“继续说,你们是如何捞钱的?!”
平阳侯看她面色不善,畏畏缩缩的咽了口水:
“就、就是把大坝全部放开泄洪,咽了那帮泥腿子的田地房屋,再将物价抬上去。”
“泥腿子们为了活下去,就是不买也得想办法买,卖点孩子老婆,不就有钱了么。我们挑些好的,在往外卖,不仅能赚的更多,也能拉拢更多的人加入我们……”
怪不得阿良临死前会对她说那一番话……
宋安歌寒声道:
“就比如那些地方官员?织成保护网?”
平阳侯摇头道:
“不止,光是这点小恩小惠哪够,我们要的其实是……”
他迟疑的顿住,犹豫再三,没有继续说下去。
宋安歌可没这耐心,又是几尺子下去,力道狠道尺面上都见了血:
“要的到底是什么?!继续说!”
平阳侯被打得破了相,宋安歌怒气冲冲的,于惊恐万分中咬了咬牙关,开口道:
“朝廷的赈灾饷银。”
只有这个?
她可不信,只有这个:
“不对,还有别的。”
“没了没了!真没了!”
“啪——!啪啪!”
又是几尺子下去,平阳侯吐出一口血牙,拼命摇着头,却没能说出她真正想听的东西。
那些被私采的矿洞、他们来的路上那一次又一次的暗杀,以及……
裴豫川带人来处理大地动时,全队除了他,无人归还的血债!
这个人作为盘踞在这为非作歹的皇亲,怎么可能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压得一个皇亲不敢吐口,恐怕是金银以外的什么事。
宋安歌怒极后迅速冷静下来,对方面上已经高肿,仍不肯吐口,只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掏出块帕子,擦拭着戒尺上的血迹,对歇了好半天的玉渊道:
“阿鸢,接下来交给你了,给我狠狠打!沾盐水的打!”
“要断气了就强喂参汤吊住命,我看他说不说实话!”
阿鸢得了信儿,很是积极的站起来,朝着平阳侯走去。
宋安歌此刻也有些累了,坐在圈椅上恢复体力。
鞭子挥舞的破空声和平阳侯愈发衰弱的喊叫声同时回荡在不大的帐篷中。
有几个厂卫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他们放下手中的物件,朝宋安歌行礼道:
“大人,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声音瓮声瓮气的,不似寻常厂卫的尖细。
目光扫过古琴和两碗颜色不一的汤汤水水上。
一碗颜色浑浊,似是驱寒汤药而另一碗则昏黄透明,散发着阵阵参味,该是她命人准备的参汤。
她抬起眼皮看了几名带刀厂卫一眼,不动声色道:
“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为首的厂卫纹丝未动,只抱拳道:
“大人,药要趁热喝效果才好。”
宋安歌冷笑一声,以戒尺指着对方:
“不愧是掌印调 教出的厂卫,还挺知道关心主子!”
“这事不急,你们先去把王川带过来,眼下平阳侯问不出东西,本官要杀鸡儆猴!”
几个厂卫面面相觑,而后朝宋安歌行礼道:
“小的们这就去。”
等这几人离开帐篷后,她用学来的特殊步子,悄无声息且快速的走向玉渊。
平阳王还想喊出声,被宋安歌顺手塞进去一团布,赫然是方才擦戒尺的。
玉渊见她鬼鬼祟祟的,迟疑却没出声,配合的侧下头,听她道:
“你跟着他们,我猜他们假的,这里混入敌方的尖细了”
他听完后,娟秀的眉头一皱,用口型道:
“那你怎么办?”
宋安歌摇摇头,掏出匕首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桌上的两碗还冒热气的汤水:
“只要他们不先动手,咱们就将计就计,让他们尝尝这两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