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听完先是一愣,而后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又高昂,泥浆般粘在耳膜上:
“哈哈哈!你们听见没,这小娘皮竟然管咱们要人!”
“可不是嘛!这种胆量不错嘛,正好给大哥烤熟了,补补胆气啊!”
为首的光头男人将手中粘着皮肉毛发的大刀挥舞、抛起,邪笑道:
“太有意思了,没想到今天的余兴节目这么有意思!你们几个想要人,哥哥给指条明路哈!”
他先用指了指散发恶臭的茅房,又动作猥琐的朝宋安歌送了送胯:
“要么在屎里,要么在老子的肚子里,肯定能找到你们想要的人!哈哈哈!”
宋安歌毫无畏惧的直视对方狰狞的笑脸,嘲弄一笑道:
“是么?那么阁下的意思是……希望我将你开膛破肚咯?”
她暗自将匕首抓在掌中,阴阳怪气道:
“巧了么这不是,我也正有此意,不过我初次下手会有些疼,届时请阁下忍着点,很快就过去了!”
光头男人一脸意外,显然没料到宋安歌说话这么冲。
他面色当即沉了,将大刀倒提在手中:
“等会老子把你开膛破肚时,你可也别哭别喊,老子砍的人多,就是刀子钝了些,你也忍着点吧!”
“兄弟们,咱们一起上!将这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剁成肉泥!正好老子今天生辰,吃点好东西!”
裴豫川立刻挡在她们身前,可围着的人太多了,顾得了这头顾不得那头,一时间四面楚歌了起来!
他嘱咐道:
“若是害怕,就把眼睛闭起来,我很快解决他们。”
宋安歌轻笑着摇头:
“不要,我就喜欢看你惩恶扬善,你打架可帅了!”
他俩对话也没避讳着谁,被所有人听了去。
在场的男人无一不发出讥讽笑声,嘲笑宋安歌等人的不自量力。
光头男的同伴笑够了,附和道:
“大哥!到时候这漂亮婆娘的胸脯肉分块给我吧,你知道弟弟我就好这口。”
“刚才那个生过孩子了,咬着太硬了哈哈哈!”
说的仿佛是被倒吊在树上的、虎子阿娘,宋安歌想起对方胸前血淋淋的两个洞,再瞧见说话人嘴边暗褐色的血迹,瞬间明白对方做出了多么灭绝人性的事!
虎子浑身直抖,期初宋安歌以为他是被吓得,余光一瞥,竟瞧着他满脸愤怒,像头被恨意激怒的小狼。
他们一边说着下流的话,一边毫无顾忌的分配起宋安歌几人,连裴豫川都能幸免,他身上所有的地方都被分走了。
也有提出想留下他的,都被光头男一口否决:
“这男的看着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还是事多的那种。”
“都不用留手,统统给老子下死手!”
他说着,手中大刀照着宋安歌砍下来,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看到光头男倒飞出去,直直摔进沸腾的铁锅里。
裴豫川目光冷冽,素白的面上明明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却肃杀如寒芒。
他周身气息涌动,风旋自掌中而出,蕴含极恐怖的威压。
出手时,月白色衣袖宛如蝴蝶振翅翻飞上下,动作行云流水,看似轻盈,带起的劲风却令所有身强力壮的男人毫无招架之力,连一招也撑不住,便被击飞出去。
即便以一敌多,还能分出心神,将意图攻击宋安歌她们的人收拾了。
隐匿在暗处的厂卫也显出身影。
他们本就是训练有素的,对上只会胡乱挥动武器,靠人数取胜的男人们,很快形成压倒性优势,取得上风。
当最后一个男人被裴豫川一掌打飞武器,他瞬地跪倒,搓着手恳求道:
“这位爷!求你高抬贵手!小的也是饿的没法了,才打起您的主意,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求您放过小的吧,方才小的还说要留下您呢!求求您,给小的留条生路吧!”
说完,连连磕头,却趁裴豫川收手时,猛的抓起一把沙土,朝他眼睛扬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银光一闪,直对裴豫川心口而去。
宋安歌看得真切,直接将手中匕首扔出去。
裴豫川一个旋身避开沙土袭击,正好将匕首捏在掌中,挡开对方手中的武器。
“哧啦——!”
伴随一道刺耳的尽数碰撞声,那人手中倒飞出一把剔骨尖刀。
裴豫川握着匕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划过对方腕子。
那人猛地爆出一声惨叫,手无力低垂着,像被生生挑断了手筋。
“啊——!我的手!好疼啊!啊怎么这么疼!”
“国师大人!小人真知道错了!求您!求您给个痛快!!”
那人疼得满地打滚,任凭他如何哭求,裴豫川都没心软半分,直接跨过他,来到宋安歌身边:
“多亏阮阮出手,不然我定凶多吉少。”
他将匕首递过去,眉宇柔和,再没了方才的杀伐果决:
“多谢。”
她接过后,收好,悻悻摸了鼻子:
“其实你早有防备,还要分出动作接我的刀。”
“你都没怪我添乱,说什么谢谢呢!”
他的五感只会比她更敏锐,连她都能看穿的动作,落进裴豫川眼中,只会更加迟钝缓慢。
而她突然飞出去的匕首,因着刀刃上的剧毒,裴豫川接下时却要分出更多心神避开。
这样想着,她突然有些低落,深觉自己给对方添了麻烦。
头上有被揉动的感觉,沉香味稍稍冲淡了血腥气,他俯身,蜻蜓点水般,点在她额间。
“你手头只有这一样保命的武器,却毫不犹豫给了我。”
“阮阮回护我的心意真挚纯澈,如何当不得我一句谢。”
她被对方拥进怀中,温热的怀抱将她裹住,驱散她心头的低落和歉意。
他总是这样理解她,宽容得近乎纵容。
宋安歌抬手回抱住对方,喃喃道:
“怎么办……”
“嗯?”他轻声道。
她仰头,:
“明明所处的场景这么不合情意,我却想现在就嫁给你,与你拜堂、结发。”
入眼所及满是血腥,赤红一片,可粗略一看,竟与喜堂布置的红色一般无二。
裴豫川轻轻推开她,凝视她时,眼底情意深沉如海:
“不可,山盟海誓、问吉下聘,一样都不能少。”
“我可是要入赘你家的,我怎能让你无籍无名作我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