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裴豫川附耳过来,宋安歌险些错怪了玉渊。
她还以为是玉渊嘴馋才弄来了肉食。
原来在她被裴豫川带去洗手的节骨眼,姜齐光发现了一头羊在半山坡吃草,就命人将其捕捉。
捕捉时,又发现了几处荒蜜巢,得到了蜜,就兴致冲冲生火烤羊。
可仔细一想,荒郊野岭又冰天雪地的,哪有羊不躲起来避寒,专门跑出来给姜齐光看见的?
至于蜂蜜更是可疑,这里可是黑风岭,是黑熊出没的地方,要真有荒蜜巢,一早就被黑熊们找到吃掉了,哪会轮到他们发现呢?
这一切都无声的透露出一个征召,有人在刻意针对他们,为的……
就是不让他们顺利去南城!
宋安歌骨子中带着一股倔劲儿,她倒要看看,这些牛鬼蛇神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几个厂卫把姜齐光架起来,默默请示着宋安歌接下来怎么办。
她摆摆手,任由厂卫将其带回马车上。
她眼下也没心情再和这个拉胯玩意多说什么。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仇宴鸩保持着鼓掌的姿势,迈着步子缓缓走近。
他先是上下打量着宋安歌的惨状,又嘬着嘴,眼底既有赞叹又有莫名的兴奋。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外表柔弱的宋大人,动起手来是这般光景。”
“无论是大人的手段还是胆识,都令咱家佩服!”
语气满是拜服之情,还朝她弯腰,深鞠了一躬。
她暂时拿不准对方是单纯来讽刺的,还是又别的什么意图,刻意保持着警惕:
“对付敌人本官向来不会心慈手软,必要其彻底咽气才能放心,掌印习惯就好。”
仇宴鸩故作怕冷的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斜勾着唇角:
“嘶——!宋大人这话不该对咱家说,咱家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与您为敌!”
“只是您这杀气腾腾的模样,咱家是怕吓着了国师大人。”
吓着裴豫川?恐怕这死太监还不知裴豫川凶起来样子有多吓人!
杀人不眨眼那种哦!
宋安歌嗤笑一声,将匕首递给玉渊,冷声道:
“还不快把熊心挖出来,送给仇掌印补补身子!”
“就是被我扎得有些碎,掌印若是觉着口感不好,大可彻底嚼碎了汆丸子。”
玉渊行动极快,几下就将熊心挖出来,捧到仇宴鸩面前。
仇宴鸩嘴角含笑,定定看了那碎心好一会:
“既是宋大人的心意,咱家却之不恭了!”
他手指摩挲着浮尘柄,一甩动,不轻不重打在随侍小太监头上:
“还愣着作甚,赶紧接着啊。”
“仔细着点,这可是宋大人给的心!”
怎么好端端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听起来怪怪的。
明明她是想借机嘲讽对方,怎么仇宴鸩看着还挺高兴的。
宋安歌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沉声道:
“车队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裴豫川掏出湿帕子,替她一点点擦去面上的血迹。
他面色凝重,摇头道:
“除了我和玉渊,多数人都被蛰了。”
“那野蜂是黑风岭的毒物,且毒性不小。情况严重些的,已经没了。”
她听得骇然,正想说九转还魂丹可以解百毒,可……那么多人如何救得过来。
宋安歌思索道:
“毒物栖息的地方,一定有解毒的东西。”
“可有找过么?”
脸上擦拭的动作顿了顿,他仍旧摇了摇头,沉声道:
“那些东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中途还冒出了几头黑熊,就像攻击你的这只一样。”
“当我腾出手时,才发现你所在的马车已经没影了。”
宋安歌拧紧了眉头,又看了看地方躺着的黑熊,突然道:
“你说那些黑熊怎么没事?就算皮再厚,可总有薄弱的地方,比如头面,它们常年生活在这,怎么活下来的?”
“刚才我就奇怪了,按理说……我这匕首淬的毒足够撂倒这头畜生,可是……”
她用脚踢了踢黑熊还在往外淌血的后退,道:
“我连轧了好几刀,这畜生还能忍痛追上来,要不是最后运气好,刺进了它的囟门,我没准真要交代在这了。”
裴豫川听着听着眼睛一亮,迅速附身沾了些黑熊的血,放在鼻尖闻了闻。
他眼底光芒越发盛大,站起身时抱起她转了好几圈:
“就是这个!黑熊血肉中虽然掺了毒素,但掩盖不住里面草药的气味!”
“黑熊平日里最爱采食蜂蜜蜂蛹,只有长期吃解蜂毒的草药,才能抵御住土蜂的毒!”
“阮阮,你这小脑袋转的可真快!”
宋安歌也很得意,要不是经历这一遭生死劫,她还真想不到这块去。
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她一扭头,发现玉渊站在一旁,笑容和煦的盯着她看了许久。
其实她能获救,玉渊给她留的那块羊排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那一定是最鲜香最美味的部位,不然那黑熊怎会没忍住中招。
这样想着,宋安歌走过去,手臂虚环在对方臂膀处,轻轻抱住他,真诚道:
“谢谢你,阿鸢。你又救了我一次!”
玉渊不解歪头,见她不愿多说,笑得妩媚又无奈,纹丝不动的任由她抱了一会。
回到车队处,裴豫川带着玉渊和仇宴鸩取熊肉熬煮解药,宋安歌帮不上什么忙,想去捡柴还分出人手保护她,实在犯不上,又觉得身上脏兮兮的不舒服,就先回了马车。
仇宴鸩分了两匹马给她,等到了能补给物资的村庄,她买了马再还给对方就是了。
听着外面忙碌的声音,她靠在马车壁昏昏欲睡,只要有裴豫川和玉渊在,她就能放心大胆安睡过去。
待她睡足,已经被人安置在客栈的床上,稍微动了动,后背痛得她差点失声尖叫!
昏暗的房间中,只点了两盏油灯,裴豫川正坐在屋中央的圆桌上看书,听得她醒来,立刻靠过来:
“你后背全是淤青,额头也肿了,需要些时日才能好彻底。”
“饿不饿?”
宋安歌见房里只有他一人,瞬间放松下来,也不在意身上的亵 衣被新换,朝他撒着娇:
“饿!这一下午担惊受怕,也没顾得上正经吃东西。”
“裴琰,我饿得都想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