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歌朗声道:
“谢陛下隆恩,臣定竭尽所能,完成陛下嘱托!”
她双手高举,接过圣旨。
一旁的玉渊很有眼力见从怀中摸出几片金叶子,塞进传旨宦官手中。
眼下圣旨在手,宋安歌突然起了些坏心思,追上传旨的宦官,问道:
“这位公公请留步,下官有一事相问。”
那宦官眼皮一抬,掂量了两下手中的金叶子,才咂摸着嘴转身站定:
“哟,大人您客气了,有何事只要咱家能说的,定知无不言。”
“不知恒王那里可接到圣旨了么?”她压下心思,想着天家能单独找她商议,十有八 九没有透露要姜齐光随行的消息,只有这则圣旨可以令其知晓。
那宦官打量了宋安歌半晌,才皮笑肉不笑的尖声道:
“还不曾,咱家也是受掌印指派,先来给天机殿送旨,至于旁的都得往后稍。”
说着,他抬手一指随侍身后小太监手中捧着的黄色布卷,道:
“这才是要给恒王爷的旨意,是在您之后才送的。”
宋安歌点点头,想就着这旨意的风头探探姜齐光的口风,毕竟耀祖村的事还没完呢。
她上前几步,径直在玉渊怀里掏了掏,摸出其余几片金叶子,全部塞进那宦官手中:
“这些,权当请公公吃杯茶,能否请您携下官同去。”
宦官迟疑片刻,没有立刻接手:
“这……咱家可没那么大权力。”
宋安歌趁着对方僵着动作时,不由分说强塞过去:
“公公有的!权当帮下官一个忙。下官等会要去探望恒王,与其商议一些出行事宜,但他还在幽禁中,下官还需仰仗公公面子,方面通融看守的卫兵。”
“只需公公出行的马车稍坐一会,晚个几刻传旨就好,到时候下官与公公一同出去,也省的惹人非议。”
她这一番言辞诚恳至极,丝毫没有官员架子,更没有与仇宴鸩相处时的剑拔弩张。
被她拉住请求的宦官沉吟片刻,又左右看看,兀自伸手打了一下随行的小太监,才将金叶子揣进怀里:
“既然大人有求于咱家,咱家权当做个顺水人情答应了您吧。”
“希望大人日后飞黄腾达时,莫忘了提携咱家就是。”
宋安歌听到‘提携’二字,心下起了些想法。
她笑眯眯点头,和玉渊一起将对方送到天机殿大门处:
“自然,还不曾问过公公贵姓,以后也好报答一二。”
那宦官不敢托大,在门口对宋安歌躬身行礼道:
“咱家可担不起大人这句贵姓,贱命李有德,以后若有用得着咱家的地方,大人尽管吩咐就是。”
“因着要出宫送旨,咱家需回去换身行头,等下会有人来寻您一同前往。”
“大人留步吧。”
宋安歌记住这个名字后,便点头止步。
这人看上去不仅比仇宴鸩得体有度多了,行为举止也没有令她不适的地方,应该会比那个死太监靠谱些。
回到天机殿后,只见裴豫川拿着个匣子,递给玉渊:
“这个给你。”
玉渊接过,面露狐疑的打开。
宋安歌也伸长了脖子,虽然她不觉着裴豫川会是送礼的人,可也禁不住好奇。
随后她便见着了匣子里的银票,几乎每一张都是大夏朝最大的面值,所用钱庄全是皇商组建的。
匣子很深,看样子装了至少五十万的银票!
这要是好好筹谋使用,都够胡花好几辈子了!
乖乖,她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相较于宋安歌的讶然,玉渊显得淡然多了,就像司空见惯了般淡笑着合上匣子:
“这么多钱都给我保管?”
裴豫川点头,又看向宋安歌,无声询问着她的意思。
她最习惯从玉渊兜里掏钱了,把这些给玉渊保管,她也很赞成!
她疯狂点头,从怀里掏出玉渊之前给她的银票,塞进他手中:
“还有这些,阿鸢心思机敏,肯定不会漏算每一个铜板!”
玉渊似笑非笑的将宋安歌给的银票也放进匣子,斜倚门扉,抬起美眸,懒懒看向她和裴豫川:
“冰坨子、阿阮……你们就不怕我携款跑了么?”
“这些钱都够建一个小国了,你们还真挺信任我呀。”
他说话时,嘴角牵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带着些目的达到的畅快。
她最后一次见他这种态度,还是在江月楼被对方威逼利诱时。
宋安歌不懂对方怎么突然说这个,不过她早就习惯玉渊间歇性发癫,也没在意。
她淡笑着拍拍对方的肩膀,不假思索道:
“就是你建国,肯定也会拉上我和裴豫川一起,哈哈哈!”
“咱们都在一起经过多少事了,自然信你,如同信我们自己。”
裴豫川也在一旁幽幽道:
“阮阮信你,我亦信你。”
玉渊面上仍维持着邪肆病态的笑,眼眶却红了,最终咬了下唇,素白如纸的面上染了几分红晕:
“真是……要被你们宠坏了。”
他逆着光站在那,犹如带刺的玫瑰沾了晨露,危险又楚楚动人。
就连心有所属的宋安歌都不得不承认,玉渊真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沉了思绪,她冲玉渊和裴豫川勾手,笑嘻嘻道:
“对了,待会咱们去见个老熟人。”
“我跟你们说下细节,等下可别穿帮了!”
见他们二人凑过来,宋安歌小声说着她的计划。
待到他们乘上前往恒王府的马车时,裴豫川将打磨好的戒尺递给她,玉渊只瞥了一眼,便心有余悸道:
“可不能轻易得罪你,今儿个我算知道了。”
静坐一旁的裴豫川虽没出声,可那默许的态度已经很能说明他的想法了。
宋安歌不满噘嘴,叉着腰,伸手虚空点了裴豫川和玉渊二人道,带着几分薄怒道:
“哼!知道就好!”
刚到地方,她人还没完全下车,就听到恒王府里传出砸摔东西的声音,以及一道咆哮声:
“你们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来盘问本王?!”
“本王只是被幽禁了,不是成庶人了!可以任由你们揉圆捏扁!”
宋安歌朝门口一看,尽是身着赤红衣袍的府尹衙役。
为首的衙役正是那日给她通风报信的,自然也认识宋安歌,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
“卑职拜见副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