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渊戒备的挡在她身前,不让仇宴鸩再靠近她分毫。
宋安歌自然料到仇宴鸩会这么说,她掸了掸官服的褶皱,语气云淡风轻道:
“仇掌印本事通天,也奈何不得天家的旨意,天家明知你与本官有私怨,仍同意了本官的请求,便是要你助此行成功,否则……”
“否则哪怕你舌灿莲花,天家也不会轻饶了你。”
她点明利害后,见对方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心下一狠,轻声道:
“再说了,本官有的是法子帮仇掌印好好睡上几日,大不了咱们几人受累些,就拖着你睡游南城罢!”
有玉渊在,别说令这死太监睡几日,就是睡不醒也有的是办法。
“呵……”仇宴鸩的笑声轻轻回荡在青瓦红墙的宫道内,他一甩拂尘,朝宋安歌恭敬行一礼:
“宋大人的好意咱家心领了,咱家还有事,就送您到这里了。”
对方身上的香粉味随着拂尘的甩动,袭了宋安歌一脸,尽管她很快屏住了呼吸,但仍吸进去了极少量的一些。
虽然没有上次的燥热感,宋安歌仍不敢掉以轻心,拉着玉渊迅速转身,上了回天机殿的马车。
马车上,玉渊数次欲言又止,宋安歌知道对方想问什么,几句话说清了让仇宴鸩随行的缘故。
逗得玉渊笑个不停,差点从座位上滚下去。
裴豫川正在饮茶,见她和玉渊进来,下巴一抬,点了点矮桌另外两个空位置,示意他们坐下。
宋安歌连喝了两杯热茶,才缓过劲儿,体感也没什么异常,她才松了一口气,三言两语和裴豫川说了天家交代她的东西,至于金戒尺她刻意没说。
裴豫川淡然点头,矜贵清冷的眸子看向她:
“我知道你会同意。”
她吃下玉渊亲手剥的蒲桃,意外看他:
“你卜卦了?”
裴豫川一扬衣袖,起身去了书架区,声音遥遥传来:
“猜的。”
“以你的性格,顾忌太多定拒绝不了天家,但也不会轻易答应了天家。”
她嘿嘿一笑,仰头看他走过来,脆生道:
“还是你了解我啊!”
“那你猜猜看,我跟天家要了什么,才同意的!”
裴豫川走近时,对方身上的气息带着沉香味倾轧过来,带起的风旋都是馥郁的。
他目光柔和的打量着她,将书往边上一放,道:
“阮阮想来是不肯吃亏的性格,你所要的,定是会让恒王吃瘪的……特权?”
猜的八 九不离十了,她也没继续卖关子,直接将金尺掏出来,还在手里比划了两下,亮给裴豫川看:
“就是这个!陛下允了我上可肃正王公、下可惩恶扬善,只要是阻碍不利此行的,我都可以用这个抽他!”
说起这个,宋安歌就跃跃欲试,她早就想狠狠抽姜齐光一顿了,这一路上,她确信对方肯定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裴豫川一边摇头一边翻起书页,打趣道:
“这么说来,咱们可都得罪不起你啊,我已经很就没挨戒尺了。”
“这么看来……南城之行当真热闹。”
玉渊在一旁单手支头,幸灾乐祸道:
“可不止呢!她还跟陛下讨了仇宴鸩那腌狗!这一趟可要热闹死了!”
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了顿,裴豫川抬头看向她:
“此举过于铤而走险。”
无需宋安歌多说一句,裴豫川都知道她的意图。
这令她倍感轻松,偶尔也觉着被窥视了内心般,感到不可名状的羞耻。
她故作镇定的押了口茶,心虚的看着门外大盛的阳光:
“把那死太监留在京城才铤而走险呢,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后头刷什么诡计。”
“倒不如被我带走,但凡他有什么的坏心思,我就……”
金尺被她捏在掌心,她突然爬起来,凌空抽 打了几下,破空时发出的‘咻咻’声光听着就很过瘾:
“我就抽他!”
她挥舞尺子时掀起的风将裴豫川垂落鬓边的发带吹动了两下,宋安歌只管虎虎生威的比划着,完全没看到裴豫川眼底生出的欣慰光芒:
“说的没错,到时候就看阮阮大展身手了。”
宋安歌低头时,看到他冲她伸出手:
“阮阮可否等下再显神通,金尺柄不够圆润,交给我打磨几下,你再用吧。”
听他这么一说,宋安歌才惊觉手心钝痛无比,被棱角分明的尺柄硌红了好大一片。
她顺从的将金尺放在对方掌中,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道:
“嘿嘿,还是你细心,我都没注意到。”
说笑了一会,午膳被侍从逐一端进来。
她和裴豫川吃了一会就饱了,饶有兴趣的看玉渊吃得头也不抬,狼吞虎咽的把一整桌的饭菜都干掉。
玉渊喟叹着斜倚在罗汉床榻上,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饱嗝:
“吃不下了!冰坨子,你这的饭菜也太好吃了!”
“我看你就是存心想撑死我,省得你俩大婚那天灌你对不对?”
裴豫川抬了抬眼皮,在看到玉渊脱鞋盘坐在罗汉床上时,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就在宋安歌以为他要出言讽刺玉渊时,裴豫川说的却是:
“还有一碗水晶玉米鸡茸羹,你要不要吃?”
“不要,本座可就命人撤下去了。”
说着他推了推面前那碗没动过的汤碗。
玉渊纠结挣扎半晌,才挪着步子凑过来,一手端起汤碗,以气吞山河之势将那碗羹汤喝下。
裴豫川一脸戏谑的看着他,奚落道:
“某人不是说再也吃不下去了么?”
“别到时候又来攀咬污蔑,称本座意图撑死你。”
玉渊踉跄了两步,倒在一边,捂着肚子站也站不起来:
“冰坨子!你使坏!你搞大了我的肚子还不承认!”
“阿阮小姐你快给我评评理!哎呦……撑死我了!”
宋安歌在一旁托着腮,瞧着裴豫川眉头皱得能夹死蝇子,笑得眉眼弯弯。
她之前就发现裴豫川坏起来十分有心计,还很对她胃口,这样的他更加有血有肉,而不是高居神座上的国师大人。
不多时,便有宦官携旨意来到天机殿,裴豫川端坐一旁,宋安歌和玉渊跪着接旨。
“奉、天承运,天家诏曰:南城历年水灾,为朕心头大患,特准天机殿国师裴卿携副史前去治灾,掌印太监仇宴鸩随侍,恒王姜齐光从旁协助。为保此行顺利,赐金戒尺于宋副史,望其不负朕望,消灾匿祸,早日归京!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