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歌和玉渊五感都异常敏锐,自然第一时间听出对方说的究竟是什么。
然而当众说出来,落得却是玉渊的面子。
毕竟他现在身着女装,扮相也是女子,对上这种话题,总归会吃亏些。
宋安歌可见不得身边人受屈,正要和仇宴鸩理论清楚,却被玉渊拉了拉:
“算了,大人……这是在御书房外,对您名声不好。”
她愣了愣,随即轻皱的眉心平整下来,玉渊见状放心的松开她。
宋安歌眯了眯眼睛,两步上前,直接甩了仇宴鸩一嘴巴。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时,侯在御书房门外的宫人们都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连看都不敢看过来。
既然有心避退无用,不如杀鸡儆猴。
鸡自然也得找鸡头下手才有效果。
她揉着掌心,瞧着用舌头顶了顶侧脸的仇宴鸩,冷笑道:
“掌印公公怕不是忘了,本官能知天意晓星略,五感异于常人,你方才说的话,本官可一字不差的听到了。”
“阿鸢为了本官能忍气吞声,本官可不愿当个窝囊废!”
仇宴鸩躬身活动着下颌,却侵略性十足直视她的眼睛:
“副史大人教训的是,是奴才管不嘴,该打该罚。”
“要不是天家有事找您,奴才今儿个保管啥也不做了,就站这由着您出气。”
语末,还龇牙朝她笑了笑,眼神讨好中带着看猎物的兴奋劲儿。
看得宋安歌浑身不舒服,紧咬牙关上了石阶:
“阿鸢,你在此的等我,若再有人敢欺负你……”
她挑了眉,意有所指:
“就像我这样扇回去。”
刻意忽视了仇宴鸩唇角更深的弧度,她冷着一张脸擦过他走进去。
温煦明媚的阳光碎金般洒在天家身上,彼时他正提笔书写着什么,听到宫人通传、哪怕宋安歌都走进来了,他也没抬头多看她一眼,只道:
“来了。”
宋安歌依规矩行礼,被天家温声叫住,
“无须多礼,坐吧。”
她谨守规矩的道了谢,表示自己站着就行。
眼前的男人因着阳光的笼罩,显得温暖而平易近人。
可宋安歌可不敢托大,伴君如伴虎,即便天家命宦官搬来的椅子,她也只坐了一点点边沿,整个身板挺得笔直,头却是低垂恭顺的。
“多谢陛下抬爱。”
她乖乖等着,也不主动问话。
天家很满意她的识相,不多时便搁下了笔,瞧着她:
“宋副史一张嘴可真是伶牙俐齿,赵蒙战那几个人摞一块也不是你的对手。”
“还引得朕也陪你一起胡闹,宋副史真是下的一盘好棋啊!”
对方的话在她脑子转了好几遍,她才想明白天家要表达的意思。
宋安歌面上挂着羞嚇,揣着明白装糊涂:
“陛下谬赞,微臣就事论事,是赵将军和其他将军忠心不二,为国为民才、才如此的。”
“其实他们肯定一早就想为您分忧,只是不好张嘴,微臣只不过帮他们引荐过度一下,算不得什么,还得是陛下您反应及时,才没叫微臣丢人现眼。”
一番马屁拍下来,还滴水不漏的将自己摘出去,她都想给自己比个大拇指!
这官话终于叫她学透了。
天家被她逗得畅怀大笑,不住的拍着椅子扶手,
“哎呀!你这个小机灵鬼,倒真有几分宋爱卿的风姿了!”
“好了既然你觉着朕帮了你,那你是不是也该帮帮朕了。”
重点来了,宋安歌敛了笑意,连忙起来躬身行礼:
“臣不敢,陛下有需要,臣定当肝脑涂地!”
天家被她的用力过猛噎住,连连摆手,笑道:
“倒是不用你肝脑涂地。”
“此事说来也算一桩不光彩的事,之前我问过国师的意见,他说需得宋副史你的同意才行。”
宋安歌思来想去没琢磨出天家的意图,只得洗耳恭听:
“陛下请讲。”
天家起身,从案桌后走出来,软底的金靴蹭在丰厚的绒毯上,发出‘哧啦哧啦’的摩擦声。
声音渐渐逼近,天家站定在宋安歌面前,他抬手将她扶起。
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龙涎香味。
“朕的不孝子——光儿,他……”
“请你带他一起去南城防治水患吧。”
宋安歌眼睛瞬地瞪大了!
姜齐光那厮也要去!?
她呼吸一滞,紧咬着牙关不让拒绝的话脱口而出,这趟南城之旅注定不会太容易。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宋安歌真怕自己对姜齐光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天家的目光不错的停在她脸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而后挪开视线,他渡至窗前,瞧着外头没了树叶的枝丫,
“朕知道这很为难你,只是……为人父母的,哪有一直记恨着自己的亲骨血。”
“光儿的能力不足以承继大统,就是当个亲王也很勉强,朕怕届时的君位容不下他,才想到了让他随你去南城吃吃苦,受些历练,懂得隐忍变得成熟,将来当个郡王富足一生罢了。”
吃苦受历练?这是姜齐光能接受的?
可她无法拒绝,恐怕在她提出想法,天家自掏腰包支持这次南城之行时,对方已经想到把姜齐光安插 进来了。
抿了抿唇,指尖抠进掌心,刺痛袭来时,她启口道:
“陛下,此行艰辛异常,恒王爷皇家贵胄的,臣怕他吃不得苦,再耽误了修改河道的进度。”
“南城也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之前国师大人带了一队人马去救灾,已经准备万全,伤亡仍然惨重,仅是天灾怎会令他非得等臣一起,才说出实情,再探南城。”
“臣怕恒王爷……惹出什么臣摆不平的乱子,再坏了大计。”
宋安歌说的是实情,也稍加隐瞒了她的私心。
说白了她就当姜齐光是个拖油瓶,而且还是个能跑会跳会惹事的拖油瓶!
她觉得自己说的相当委婉了,想必天家应该听懂了她的意思。
天家转过身,盯着宋安歌打量了半天,沉声道:
“朕再额外给你十万两,带他去吧!”
宋安歌梗着脖子,没吱声。
“再加五万两!一共十五万两!这些你都可以自揣腰包,算作对你的奖赏和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