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歌面色一僵,这厮怎么知道她自己也往里投钱了?
她下意识看向躬身候着的仇宴鸩,后者感受到她的视线,极快的弯了弯唇角,没有回应她。
看样子,这死太监应该没暴露之前在御书房与天家的谈话。
然而,她因为思考而顿住话头的样子,在赵蒙战看来,是宋安歌心虚的表现。
赵蒙战气势一下子窜了上来,索性环着臂膀,态度嚣张道:
“宋副史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莫不是冠冕堂皇的是宋副史你吧!只会吃用天家的资产,自己却一毛不拔?!”
宋安歌看傻子一样看向赵蒙战,暗道这人莫不是脑子坏掉了?
她只是思考怎么将那笔钱的数额说得委婉些,不然任谁一听二十多万两金额,不得第一时间想到赵蒙战欠下的那笔巨款上。
既然傻子送上门来了,她没理由拒之门外。
于是她紧咬嘴唇,面色仓惶一片,似是被人猜中了心思:
“怎、怎么回答不了了?这可是皇家机密,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赵蒙战细细打量着宋安歌的反应,嗤笑声就没停过:
“宋副史见外了不是?你说出来,好处就是你捐多少,我就捐多少,怎么样?”
“啊……不对,还是麻烦司礼监的仇掌印亲自说出你捐的数额,才是你捐多少我捐多少!”
一番话被他说的洋洋得意。
宋安歌佯装无奈,声音低低的,底气很是不足:
“还、还是算了吧!赵将军大人有大量,你捐多少都可以,还是别跟我比了。”
“其余几位将军也是,就随大流意思意思就行。”
她变得很好说话,不仅令赵蒙战等人意外,连身侧的佘老太局和蒋国公都很意外,都以为宋安歌一分没捐,甚至捐的少,出言道:
“就是!她只是个刚及笄的小丫头,吃穿用度都是父母给的,就是捐也只捐了几月朝奉,如何能跟你们这些将军人物比呢!”
蒋国公也在一旁道:
“你们几个小毛头别欺负人家丫头了,她才当值几天,你们又吃了多久官饭,还和人家比捐款,你们一群大老爷们也不嫌羞!”
本来除赵蒙战以外的武将都被说得低了头,不再咄咄逼人。可赵蒙战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冷笑一声:
“我们真是体谅宋副史的不易,才提出她捐多少我们捐多少,省的捐的比她多,再显得奚落了人家,你们说是不是啊!”
那些武将面如菜色,既不敢和佘老太君、蒋国公对着干,又不得不听赵蒙战的。
只得顺着眼下看起来更有权势的赵蒙战,道:
“对对对!这是体谅,哪儿能是欺负呢!”
“没错!陛下,您就看在赵将军的一片苦心上,允了他的请求吧!”
几人一唱一和的把天家也拖下了水。
端坐龙椅上的男人单手扶着额头,眉头紧锁,唇角抖动。
似在为难,更似抉择着什么。
但……只有宋安歌知道,天家是怕自己憋不住笑了,在拼命捂嘴忍耐呢!
如果能从赵蒙战那些人手里坑出钱来,天家就能少掏很多,再加上天家已经知道她的捐了多少钱进去,可不憋笑憋的快内伤了么!
天家半句话也说不出,对着宋安歌连连摆手。
意思是让她来,他再憋会!
宋安歌当着满朝官员的面,怯懦又为难的反问赵蒙战,做垂死挣扎般:
“赵将军,您确定,您和剩下几位将军都是不论我捐多少,你们就跟着捐多少么?”
赵蒙战自是首当其冲的含笑点头,其余几人虽然有些犹豫,但他们也想看宋安歌吃瘪,也跟着一起点头。
她望向其余大臣,尤其是自家老爹,他也是大殿中,为数不多知道内情的人。
她想让她爹带头给她些保障,省的一会赵蒙战他们耍赖。
宋之杭接收到她的暗示,强压了上扬的嘴角,沉声道:
“赵蒙战!你说话可得算数!”
“老夫和所有人可都听着呢!”
说话时,面容悲愤至极,像是不能袒护受了侮辱的女儿的老父亲。
只得从别的方面给女儿找点场子。
赵蒙战面上笑容更得意了,也更加相信宋安歌没捐多少,笑道:
“宋太傅放心吧!赵某在这和诸位保证,我们每个人肯定和她捐的一模一样,一分不少!”
她见时机成熟,也懒得再和赵蒙战打太极,对天家点点头。
天家清了清嗓子,抬起红光满面的一张脸,乐呵呵的说道:
“仇公公,就由你来说说……宋副史捐了多少吧!”
仇宴鸩颔首躬身称是,目不斜视的退下去,很快取来一卷记录,站在大殿中央,高声念道:
“宋副史捐银四十万两!”
随着仇宴鸩尖细的声音划过大殿,满朝官员皆是一片哗然。
佘老太君和蒋国公率先自惊愕中回过神来,形象全无的抚掌大笑。
天家也不用再忍,笑声高昂几乎顶出大殿穹顶,他边笑边夸赞道:
“赵爱卿你们对朕果然赤子忠心!哈哈哈,大夏朝有你们这些国之栋梁,真是国之大幸啊!”
几乎所有人都在笑,有陪着天家笑得,也有发自内心想笑的。
只有赵蒙战一行人苦着一张脸,尤其是那几个帮腔的武将,将赵蒙战团团围住,要他想办法,事是他闯出来的,他们才不要跟着一起拿钱!
赵蒙战有苦难说,求助的目光投向仇宴鸩,后者则笑吟吟的看他,并未替他说一句话。
只一眼,赵蒙战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颓丧转头时,正好和宋安歌的视线对上。
赵蒙战气得咬牙切齿,火冒三丈的朝宋安歌低吼:
“你算计我!?你捐那么多还跟我面前装,害得我中了你的圈套!”
宋安歌学着裴豫川惯有的动作理了理官服,将不存在的褶皱抹平后,戏谑道:
“这不是怕说出来,令赵将军你心生烦躁么,就像佘老太君和蒋国公说的,我一个才及笄坐上官位的女子,哪来的那么多钱?”
“那些,可也是赵将军您给的呀!陛下说的对,大夏朝有你们这样的栋梁,真是国之大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