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认为时宜是单纯来让他参加葬礼的。
考虑到时宜亲人刚刚离世,徐子安的语气褪去了平时的冷意。
“去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谈。”
说完,时宜越过徐子安,着傅川霖的后面出去了。
一直在旁留意的时朵盯着两人的背影,咬了咬下唇。
陆世谦带着夏墨雨来到一个咖啡馆。
最后,三人找了一个附近的咖啡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游荡。
“你是想知道,你姨妈的死跟徐,鸣道等人有没有关系?”
徐子安问道,几乎是在陈述事实。
时宜垂眸,纤细的手拿着勺子搅动着咖啡,抬眸,看向徐子安。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情绪,只有如深渊般的仇恨和愤怒。
“这段时间,你有寻找到徐,鸣道的什么消息吗?”
徐子安摇了摇头。
“就连傅总这么权势滔天的人都找不到,我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呢,而且,想必你我都知道,这徐,鸣道蛰伏这么多年,手上又掌握着延年益寿的技术,虽说国际医药组织早在当年研究室被查封的时候就已经严厉谴责过这种灭绝人伦的研究,但是,总还是抵不住有权有势的人放纵这种贪念,商场和官场是共生的,然而,却只是两条平行的直线,永远不可能相交,而且,在你我之上,咱们动不了。”
“动不动得了,口头上说了不算。”
傅川霖狭长的黑眸沉了沉。
徐子安不敢揣测傅川霖的想法,假如他和时宜真的打算往上面去查,他可没有奉陪的打算,这个时候,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但话说回来,你就这么确定,你的姨妈真的是徐,鸣道的人害死的吗,万一是意外呢?”
时宜垂眸,看着白色的大理石瓷砖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除了他们,我想不到别人,而且,警方勘察过现场,我姨妈是正面倒下去磕到了石头上,一般来说,人正常走路,如果突然跌倒,身体的肌能反应,最多也只可能是摔倒,而不可能是正面仰倒,除非有人从正面推的她。”
“可是,徐,鸣道的人为什么非要对你姨妈下手,从始至终,你的姨妈都跟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这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呢?”
时宜的拳头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也许是我姨妈发现了他们的什么行踪,所以他们就打算杀人灭口。”
傅川霖沉吟道:“你姨妈生前就没有透露出关于凶手的什么信息吗?”
时宜的脑海里浮现起张妈濒死的模样,心脏像是被刀在割。
“没有,什么都没有……”
“姨妈离开别墅,不过才一个小时,刚好还是在没有监控的路段出了事,……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下手?”
傅川霖看向时宜。
时宜摇了摇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总之,如果真的是徐,鸣道的人做的,他们的目的或者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威胁我,告诉我,他们根本不怕我的手段,他们可以随时随地,从我身边夺走我最重要的人。”
时宜一字一句都充满了浓浓的恨意。
傅川霖看着这样的时宜,心情有些复杂。
仇恨可以彻底异化一个人,以前,他也恨不得杀了简向聿,但是看时宜的状态,如果他对简向聿下了手,他怕时宜也会跟着一起去了。
他只能把这种恨隐藏起来,他不想自己暴虐的一面显露在时宜的眼前,更不想伤害时宜,于是,这种恨无端地又变成了对时宜的怀疑和质问,深深地伤害了他和时宜之间的感情。
连绵的阴雨下了一个多星期才渐渐止息。
树上偶尔滴下来一滴水,“啪嗒”一声,在黑色伞面上涧开。
傅川霖等在黑色迈巴赫旁边,看见时宜从墓园下来,上前把伞遮在了时宜的头顶。
时宜眉宇间的阴霾散去了几分,抬起头,朝着傅川霖勉强露出一个无奈地笑来。
“你怎么又来了,外面还下着雨。”
“刚好有时间。”
傅川霖随口回答。
这段时间,时宜隔三差五的就会来墓园看姨妈,仿佛在给自己上什么发条。
线索又断了,警方那边竟然也查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除了工作之外,时宜最多的时间就是来陵园,并且不让傅川霖靠近。
远远的,傅川霖能看见时宜似乎在对姨妈的坟墓说着什么,每次一待就是两个小时。
傅川霖知道时宜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减缓自己的痛苦,虽然时宜不想让他一起,但他每次还是悄悄跟在时宜后面,等在山下,仿佛这样就能与时宜感同身受之,减缓她的痛苦。
两人坐进车里,傅川霖伸手给时宜系好安全带,然后,发动了引擎。
“傅川霖,我们下个星期计划补办的婚礼……”
“放心,我已经取消了。”
傅川霖一边家开车一边说道。
“证婚人都不在,这场婚礼终究是不完整的。”
时宜的姨妈刚死,时宜自然不可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跟他举行婚礼仪式。
甚至于,在真相调查出来之前,时宜是绝无可能会再有心情再想关于婚礼的什么事情。
强烈的愧疚仿佛化了形,一遍一遍地敲击着时宜的良知。
傅川霖从来都值得更好的人。
她一次又一次地让傅川霖失望,一次又一次地放弃傅川霖给她准备的婚礼,就算傅川霖是块石头,也该有怨气了。
“对不起,我……”
“嗤”地一声,车忽然停下了,时宜因为惯性往后仰了仰。
时宜眉宇间浮现一丝疑惑,扭头看向傅川霖,后脑勺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捧住,傅川霖的俊脸快速逼近,下一秒,唇上传来了温凉的触感,熟悉的冷松香萦绕在鼻间。
傅川霖强势地把时宜揉进怀里,像是报复一般充满着索取的吻。
直到时宜快要呼吸不过来,傅川霖才放开了她。
喑哑又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
“我可以不在乎婚礼,我也可以等你调整好心情的那一天,但是,我要你的保证,不过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