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先生的声音顿了顿,叹了口气。
“被利用的愤怒确实有吧,不过换作是我,在得知自己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杀害自己亲人的凶手抓住,那我也一定会这么做,想到这一点,我好像也就不那么生气了,而且……你不是已经立好遗嘱了吗,如果你死了,就把名下的公司和所有财产移交给自己的丈夫,也就是傅川霖。”
傅川霖瞳孔一震,看向时宜。
“这是真的吗?”傅川霖的声音低沉又冰冷。
时宜时什么时候立下的遗嘱,他竟然毫无察觉?
一旁的江念可和周琳琳也是一件震惊。
傅老爷子看出傅川霖脸上的疑惑。
“就是在念可告诉我时宜疑似逃婚后的半个小时之后,时宜的助理小月把时宜亲笔签名的遗书交给了我,还很齐全呢,必要的证明文书,律师的联系方式都有,……我还正奇怪那个叫做小月的女孩儿来参加婚礼为什么不穿礼服,原来她也知道这场婚礼肯定进行不下去,只是过来完成把遗书给我的任务。”
“时宜,爷爷说的是真的吗,这么说你当时身上绑的炸弹并不是为了吓对方,是真的打算跟那个凶手同归于尽?”
江念可一脸的不可置信。
周琳琳眉头皱成了川字。
“时宜,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报复凶手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去坐牢,然后自己好好地活下去,体会凶手这一辈子都体会不到的幸福和自由,你懂不懂?!”
时宜想象着周琳琳所说的“最好方式”,唇角浮现起一丝苦笑的弧度。
这样的完美结局,也是她梦寐以求的,可惜,梦想与现实的距离隔着沧海桑田。
傅川霖狭长的眸子凝着时宜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给攥紧,薄唇紧抿。
他本以为时宜身上绑的炸弹只是单纯的恐吓,却没想到时宜是真的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留下那样的遗言,是想要弥补因自己逃婚给傅氏造成的损失。
这段时间,他早就觉察到时宜状态的不对劲,虽然脸上在笑,但是眼里根本就没有丝毫笑意。
但他并没有戳穿,他知道时宜的心里还放不下仇恨,所以时宜状态不好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找到了凶手的什么线索,不想让他参与其中,因此想要隐瞒。
之前遭遇的种种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凶手似乎能很快掌握他们的行动,他如果派人调查,或许反而会暴露时宜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什么蛛丝马迹。
还有一方面则是……他私心的想要这段时间延长一点。
时宜对他的温柔迁就,即便只是她的伪装,他也想把这个梦延长一点。
可就是这样的私心,让他差点永远失去了时宜。
他没想到时宜居然会把婚礼当做筹码。
虽然这的确让凶手无法反应,但是在仇恨和他之间,时宜毅然把他排在了第二,这还是令傅川霖有些失落。
时宜垂眸,看着自己贴在自己手背上的针管,不敢去看傅老爷子和江念可以及周琳琳的眼睛。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你一句抱歉就完了?”
江念可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时宜,你根本就不信任我们,也不信任我哥,有什么问题我们就一起解决,为什么你总是什么事都瞒着我们呢?”
周琳琳蹙眉,脸色不悦,“你倒还真是一点留恋都没有啊,不告诉我们也就罢了,挤连傅川霖也隐瞒,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死了之后,我和江念可就能毫无心理负担的活下去,傅川霖就能如你所想的那般忘了你,然后重新找一个女人幸福快乐地过完一生吧?”
“不是,不是这样的!”
时宜猛地抬头,对上傅川霖,江念可和周琳琳或黯然,或愤怒责备的眼神。
“哪里不是了?!”
江念可气呼呼地指责。
“虽然我和琳琳确实没有你聪明,可也不是毫无用处,我哥哥虽然现在失忆了,但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你凭什么认为我们帮不上你的忙,只能躲在你后面接受你单方面自以为是的保护啊?!”
时宜浑身一震。
是啊……确实是她一直在自以为是,如果她一开始就这么选择,或许,现在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不仅这么多人死去,她还只能放走凶手……
根本就什么意义也没有。
时宜喉咙子一哽,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如洪水过境般泄出,压抑的低泣声从鼻腔里传出。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其实……我也很害怕,也想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想跟傅川霖一直,一直走下去,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性,我也不想让你们身处危险的境地。”
“砰”地一声,傅川霖把时宜紧紧地拥入了怀里。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死了,我不可能独自活在这个世界上。”
傅川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时宜耳边说着。
周琳琳小小地叹了口气,看向时宜。
“时宜,我知道你一直在为当初自己没能够及时救下杜爷爷而自责,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和念可得知我们最好的朋友去世,而我们什么忙也没帮上的时候,我们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时宜怔了怔。
一旁的傅老爷子又说道:“时宜,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是一家人,不管这场婚礼有没有举办成功过,不管你愿不愿意,你也已经是我傅家的人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还突然想起一件可能会对你抓捕凶手有帮助的事。”
闻言,时宜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了傅老先生的身上,黯淡的眸子浮现出一丝希冀的光,如闪烁的烈焰。
这一次失利,不知道那个面具男又会采取什么掩饰措施。
就连交通和A市警方都能影响到,背后的人要么有一手遮天的权利,要么就是有富可敌国的财富。
不管是谁,就算她付出一切,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您说的,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