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川霖不紧不慢地回答,视线冰冷,隐含着一丝炫耀和挑衅。
最近A市的新闻传遍了大街小巷,傅川霖公开与陆世安离婚的事情,卢卡斯也略有耳闻。
按傅氏如今的处境,傅川霖的这个决定实在算不上理智。
而傅川霖之所以这么不管不顾,想必应该是为了时宜,想让自己以一个清清白白的身份与时宜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在国外的三年中,虽然时宜一句都没有提过关于傅川霖的事,但是他看得出来,这其实是时宜自欺欺人的逃避罢了,她从来就放不下傅川霖。
两人重归于好,也是迟早的事。
出于成年人的自觉和理智,他应该选择无声无息地收回自己对时宜的感情。
趁着这份情感还未被放在明面上来之前,悄无声息的收回,让它消弭于无痕。
然后,继续与时宜保持这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关系。
可他忽然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如自己想象的那般释然。
三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那一点一滴堆砌起来的时光,他从未在意,也从未思考,如同暗潮汹涌的生活中平淡无奇的调剂品,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也没什么可重要。
可现在,脑海中的记忆忽然变得情绪汹涌,仿佛化为了实质,在他的心口振动剧烈。
卢卡斯有些自嘲地轻笑了一声,看向傅川霖。
“考古基地爆炸的事情,你知道吗?”
傅川霖的冷凝的视线一滞,不明白卢卡斯为什么会忽然提起这件事。
卢卡斯蓝色的瞳仁眯了眯。
“你没去调查?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吗,如果说制造爆炸的人跟之前那个凶手是同一个人呢,你难道忘记了,你和时宜都差点葬身在北部牧场?”
按照傅川霖的个性,应该不至于这么迟钝才对?
他和时宜……差点葬身在北部牧场?
傅川霖想起之前时宜被那个神秘的面具男人绑架的场景。
那个他只以为那只是一个觊觎时宜传家宝的海外倒斗团伙。
事发之后,他一直都在派人调查,然而找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他以为时宜只是单纯为医书词典丢失而感到愤怒……
他知道他曾经和时宜一起去过北部牧场,但却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也就是说,北部牧场那件震惊全国的枪杀案还有考古发生爆炸,包括时宜被绑架这件事,都是有联系的?
傅川霖心里一震。
他这段时间全部心思都在时宜对他的心意上,却忽略了潜藏在时宜背后真正的危险。
傅川霖眉宇之间渐渐爬上一丝凝重,没有回答卢卡斯的问题。
卢卡斯越看傅川霖越觉得他奇怪。
傅川霖的状态就好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而且刚才看他的眼神也很陌生,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傅川霖给他的感觉,跟三年前相比,实在是太过天差地别。
正在卢卡斯胡思乱想的时候,时宜从厨房里出来了,顺手把泡好的茶放在桌子上。
扭头,忽然发现傅川霖的脸色有些怪异。
“怎么了?”
“……没什么。”
傅川霖垂眸,卷翘的睫羽颤了一下。
时宜心里愈发觉得古怪,看向卢卡斯,语气带着质问。
“你是不是对他说什么了?”
时宜一副护小鸡仔似的模样,卢卡斯忍不住笑了一声,很不理解。
“你这是什么态度,傅川霖又不是三岁孩子,难道我还能欺负他不成?”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傅川霖的什么地方了,狭长的眸中迸射出一道寒芒,卢卡斯感受到一种可怕的冷意。
时宜皱着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谴责,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卢卡斯。
“傅川霖他失忆了,不记得十七岁以后的事,不如你现在聪明有城府,你别刺激他。”
卢卡斯慢条斯理的脸上微微一怔。
“失忆了?怪不得……”
卢卡斯的眼神无意识地透出一丝怜悯。
又是这种把他当做弱者的眼神,傅川霖气血上涌,牙齿咬得格格做响,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缓解情绪,只能憋在心里。
时宜感受到了傅川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来的不悦气息,感到有些无奈。
西尼在这里,她也不好直接把卢卡斯给赶出去,只能旁敲侧击地暗示。
“对了,卢卡斯先生,我记得你在南部的分公司刚刚建立起来,工作应该挺忙的吧,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可以随时开口。”
卢卡斯掀起眼皮瞥了笑眯眯的时宜一眼,假装听不懂。
“是吗,那到时候可要拜托你了。”
时宜磨了磨牙。
这几年,卢卡斯仿佛摆明了要和她对着干,似乎当成了一种乐趣,借着西尼的关系闯进她的私人领地。
但她又挺喜欢西尼的,所以无法对身为西尼父亲的卢卡斯太过恶劣。
这几年在国外,她心情一直很低落,傅川霖的绝情,杀死杜爷爷的凶手……
如果没有西尼这个活宝在身边,她恐怕很难调节自己的心情。
“时宜姐姐,你该不会,是想要赶我们走吧?”
西尼睁着两只大大的蓝色眼睛,水雾弥漫,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鼻尖翕动,委屈得令人心疼。
时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看来经过这么几年相处,西尼也能听得懂她的一些言外之意了。
要是她不了解西尼,还真就被她这楚楚可怜的外表给骗过去了。
但是西尼始终是个八岁的孩子,对大人之间的事还一知半解,时宜只能半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笑着回答。
“我哪有在赶人,我只是担心你爸爸的公司出问题,要是经营不善的话,西尼也只能跟着爸爸回国了,对不对?”
这波转移矛盾很有效,西尼立马收起了可怜兮兮的表情,跑过去扯着卢卡斯的衣袖。
“爸爸,时宜姐姐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还不想回国,咱们赶紧去处理工作吧!”
卢卡斯淡淡地看向时宜。
时宜直接打开了门,姿势优雅地往外面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卢卡斯先生,慢走不送了。”
在西尼的恳求下,卢卡斯只能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