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宜的眼神充满着警告的意味,透亮的眸子染上一层阴霾,一瞬不瞬地盯着傅川霖。
“你要是敢把医书词典交给他,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傅川霖看着时宜的眼睛,半晌,自嘲似地勾起唇,语气凄凉。
“反正你也从来都没有原谅过我……”
面具男打了一个手势,一个黑衣保镖上前,接过了傅川霖手上的那本医书词典。
“傅川霖,你凭什么这么做,那是我的东西,你没资格把它给任何人!”
时宜愤怒的声音带着无法自抑的哭腔,眼睁睁的看着医书词典落入面具男的手里,挣扎着想要阻止,奈何被两个保镖抓住了胳膊,动弹不得。
面具男翻开医书词典检查了一下,满意地勾起唇,往身后摆了摆手,一众黑衣人会意,上了游艇。
在游艇驰离岸边的最后一秒,面具男把时宜推下了甲板。
傅川霖上前,稳稳地接住了时宜,解开了她身上绑着的绳子。
时宜转身想要追过去,然而游艇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开远了,视野里只剩下一个拇指大小的点,几秒时间就消失在了海平面。
傅川霖的视线落在时宜被勒出血的手腕上。
“先回去吧。”
“啪!”
一个巴掌狠狠地落在傅川霖的脸上,傅川霖的脸偏到一边,又慢慢地转了回来,对上时宜充满着恨意含着泪水的眸子。
“别以为我会因为你救了我而感谢你,我告诉你,与其把那份医书词典交出去,我宁愿去死!”
说完,时宜越过傅川霖,脚步又重又快,黑色的大,波浪黑发上下颠动,很快走远了。
被扔进海里的笔记本被海浪冲到沙滩上。
傅川霖走过去,蹲下身,捡起了笔记本,修长的手指拂去沾在书皮上的沙砾。
“傅总……”
戴安杰走过去,看见傅川霖脸上鲜红的五指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傅川霖站起身,把笔记本交给戴安杰。
“做好之后,直接寄到酒店。”
“……是。”
戴安杰点了点头。
时宜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走进浴室,衣服也没有脱,直接打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浇灌在身上,打湿了头发和衣服,似乎缓解了心脏的钝痛感,带来几分清明。
医书词典,没有了……
最后的线索,也没了……
她连杜爷爷留下来的最后遗物都没能保存下来。
那群人部署多年,就是想到得到医书词典,现在目的达成,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掩盖自己出现过痕迹。
她再也不可能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时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照到了枕头上。
脑袋有些昏沉,昨天晚上似乎做了很多个梦,可她一个梦也想不起来,只记得满目的火光,耳边嘈杂的燃烧声。
火灾……
忽然想起什么,时宜掀被子的动作顿住,眼底一沉。
“哇,好漂亮的包啊,你对我这么好,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时朵穿着一件低,胸装,还故意跳起来展示自己优越的事业线,小鸟依人地挽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的胳膊。
一个瘦得像一根竹竿的男人笑得眯起三角眼,露出一口崎岖的牙齿。
“宝贝喜欢就好了!”
两人你侬我侬地走在大街上,时不时啵个嘴。
忽然,时朵脚步一顿,皱起眉头。
“时宜,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宜径直朝着时朵走来,脸色冰冷至极,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竹竿男人眼睛都直了,色眯眯地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高冷美人。
“朵朵,这位,难道就是你的姐姐?”
时朵勉强露出一个笑,正要回答,后衣领被时宜抓住,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被时宜重重的抡到墙上。
“啊!”
时朵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刚做的鼻子都被撞歪了,流出两道鼻血。
“时宜,你疯了是不是?!”
时朵尖叫挣扎着。
时宜抓着时朵的头发面无表情的把她的头摁到了玻璃茶几上。膝盖抵着她的小腿。
时朵挣扎不能,愤怒至极。
周围的人纷纷凑上来,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在窃窃私语,也有人在义正辞严的警告时宜,质问她为什么要打人。
时朵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男朋友,然而竹竿男胆小如鼠,看见时朵歪了的假鼻子心中更是嫌弃,被时朵这么一看,二话不说就一溜烟跑掉了。
时朵只好装可怜,把希望寄托在围观群众上。
“呜呜呜,姐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果然有围观群众开始声张正义。
“唉,我说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这么暴力啊,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自己的妹妹也能下这么重的手?”
“就是,现在这社会风气怎么变成这样了,好好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能当街打人呢?”
时宜不禁笑了,似讽刺似自嘲,极其怪异,比哭还难看。
“你看大家多可怜你啊,你说爸爸妈妈在天之灵,会不会也很心疼你,就像他们当初不管不顾地冲进火场里救你一样。”
时朵只觉得时宜是在嘲讽她,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爸妈什么时候心疼过我,从小到大,无论我怎么做也赶不上你,就连爸妈也只关注你,从来没有关注过我,就因为我不是爸爸在外面的私生女,所以你们从来都瞧不起我!”
“瞧不起你?”
时宜只觉得讽刺。
“即便你非亲生,爸爸留给你和我的教育态度都是一样的,甚至家教老师,爸妈也从来给你找最好的,妈妈从来没有因为你不是她亲生而看不起你,从来都是一视同仁!是谁半夜三更起来给你盖被子,又是谁在你每次闯了祸的时候替你开脱,又是谁,以为你困在火场,不管不顾的也要进去找你!?”
越说,时宜的情绪就愈加无法抑制,直接把时朵掀在了地上。
时宜手掌在地面上擦出了血,膝盖和手肘也磕破了,钻心的疼。
然而,时宜顾不得疼,满脑子都是时宜刚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