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傅总,这个人……”
工作人员看向跌坐在地上的那个老人。
“我说了,不要报警。”
傅川霖的声音沉了沉。
“是……”
傅川霖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任凭周围的人兵荒马乱,看向时宜。
“有没有受伤?”
时宜摇了摇头,手指微微颤抖,似乎还没有从刚才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恐惧中恢复过来。
“谢谢……”
傅川霖垂眸,没再说话,被工作人员扶起来,前楼下走去,前往医院。
时宜站起身,看着傅川霖渐行渐远的背影,手指颤抖着收紧,眼睑微微泛红。
时宜脚踝骨肌肉凸,起又凹陷,踌躇了大概有十秒左右,时宜转身,朝着楼下奔去。
傅川霖刚要上120的车,车门刚要关上,一道清冷又急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等一下!”
穿着白大褂护士拦住时宜。
“你是他什么人,无关人士不能搭医院的车!”
“我是他……”
时宜咽了口唾沫,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
“朋友。”
护士皱着眉头,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傅川霖。
傅川霖点了点头“她是我朋友。”
护士于是放时宜上了车。
车门关上,时宜坐在傅川霖的对面,没有看他,也没说话,就默默地看着护士给傅川霖的伤口紧急处理,秀眉轻蹙。
傅川霖的唇角缓缓地勾起,眼底深处都是笑意。
到了医院,傅川霖来到VIP病房,伤口消毒包扎,几乎缠满了整只手。
“医生,他的伤怎么样?”
医生正色回答:“幸好没有伤到筋骨,但是以后肯定多少都会留下疤痕了,最近伤口不要沾水,饮食切忌辛辣,也不要太过劳累。”
“好的,谢谢。”
时宜彻底松了一口气。
至少手没有废,否则的话,她恐怕要愧疚一辈子……不,准确的来说,她已经要愧疚一辈子了。
时宜敲了敲病房的门,里面传来傅川霖的声音。
“进来。”
时宜拿着一杯温水走进病房,放在桌上,看向傅川霖,把医生刚才叮嘱的话又说了一遍,最后问傅川霖:“你打算怎么回家,还是让戴安杰来接你?”
傅川霖剑眉蹙了蹙,过了几秒才回答:“你别管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怎么了,难道戴安杰有事,那其他人呢?”
傅川霖摇了摇头。
“傅氏最近人手不够,我让所有人都去处理公司事务了,况且现在这个点正是最忙的时候,你不用管我了,我今天晚上就在医院休息一晚上就可以了。”
傅川霖一个人待在医院,手又不方便,那午餐怎么办,晚餐又该怎么办?
“说到底,这件事情是我太鲁莽造成的,如果不是你救我,我现在大概已经毁容了,是我欠你的,在你的手能够自主活动之前,我会负担起照顾你的责任。”
时宜一板一眼地看向傅川霖。
傅川霖当然不会拒绝,微笑着说了一声“好”。
即便这很卑鄙,但这是他能够靠时宜最近的一次。
听到外面的引擎声,张妈照常出来迎接,然而,她却发现今天傅川霖竟然换了一辆克莱因蓝的车,心里正觉奇怪,就看见时宜从车上下来。
“时小姐?!”
张妈惊喜地叫了一声,结果忽然又发现傅川霖的手上缠着绷带,脸色也有一些苍白。
“少爷,你的手……这是怎么了?”
傅川霖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张妈,先去做一些吃的吧,我和时宜都有些饿了。”
“……欸,好!”
张妈一步三回头的看了看傅川霖手上的绷带,最终还是进入了厨房。
“疼吗?”
时宜把傅川霖扶到沙发上,随口问了句。
“不疼。”
傅川霖抬眸看着她的眼睛,一双眸子即便是平常看人的时候也无意识的带着一丝天生的审视意味,然而,此时却褪去了所有锋芒和防备,只有暖融融的愉悦。
时宜微微蹙眉,不明白傅川霖到底在高兴个什么劲。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的手彻底报废吗?
用完午餐,到了晚上八点,时宜小心翼翼地把傅川霖手上的绷带拆下来换药。
时宜怀疑傅川霖是不是根本没有痛觉神经,她上药的时候傅川霖眉头都没皱一下,平静的好至极。
张妈把饭菜送进房间里,眼瞅着傅川霖的手,满脸担忧。
“少爷,这手,是不是不太方便……”
“张妈,您先去休息吧。”
时宜接过张妈手里的饭菜。
张妈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出了房间门,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菜色看起来比较清淡,瘦肉粥和新鲜蔬菜,外加一块切好的牛排。
“张嘴。”
时宜拿着勺子舀起粥,脸上没什么表情,连带语气都带着点命令的意味。
傅川霖张嘴,咸淡合适的粥滑入喉中。
气氛别扭又诡异,两人谁也没说话,只偶尔听见瓷勺磕在碗沿的轻微声响。
“其实你不必勉强自己在这里照顾我。”
傅川霖忽然说道。
“你不用觉得愧疚,这都是我自愿的,就算是弥补我之前对你的伤害,看见我遭报应,你心里应该感到开心才对,你如果对我说一句活该,我心里还好受一些。”
时宜听着心情复杂,不悦地皱眉,抬眸瞥向他。
“以前不是一句话都不愿意说吗,怎么现在话变得这么多了?”
傅川霖微微一愣。
“我以前……话跟少吗?”
他从没觉得自己是一个话少的人。
时宜收回目光,懒得回答他。
傅川霖兀自想了想,随后自嘲似的说道:“也许是岁月催人老,这人长大了,不可避免就有很多心事,或者遭受了什么重大的伤害和变故,所以人才变得别默寡言了吧……”
时宜拿着勺子的手一顿。
傅川霖十七岁的时候刚考上大学,那个时候他的父亲刚刚意外死亡,精神受到了重大的打击,而恰好在这个时候,她父母意外去世,她暂时进入傅家居住,闯入了他的生活。
当时的傅川霖情绪极其低迷,整个人颓丧得不行,她感恩于傅爷爷对自己的照顾,所以想要帮助傅爷爷的这个孙子走出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