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时宜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离去。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傅川霖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时宜脚步顿了顿,并未回头。
“除了工作以外,我不想听任何话。”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
第二天上午十点,时宜和小月一起来到待拆迁的场地,傅川霖早就已经到了,正带着一群工作人员正在勘测基地。
两人远远地对视了一眼,时宜收回了目光,跟在傅川霖和一群工作人员的后面上了楼。
目前居民楼还有超过一半没有拆迁,零星还生活着几家还未交涉完毕的钉子户,两个大概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儿正楼道里玩耍。
“今天我老太婆就住在这里了,你们谁要是敢动我,我就死给你看!”
一个身材瘦削的老人正死死地扒着门,不让人进去。
两个穿着工装,带着白帽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前,一脸为难。
“婆婆,你儿子和女儿都已经拿了拆迁款搬走了,您何必还非要待在这里呢?”
“您跟我们走,我们带你去找你的女儿和儿子,好不好?”
工作人员的温柔劝慰并没有平复老人的心情,反而激化了她的情绪。
“什么女儿,都是儿子,都是一群白眼狼,一天到晚就盼着老头子死了他们好分家产,刚死了没三天,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分家了,还有你们,都是一群没有良心的刽子手!”
说着,老人目光逡巡着四周,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愤怒地瞪着门口的两个人,像是随时会发起进攻。
两人赶紧退开一步,劝告着老人放下刀。
本来在楼道里玩耍的两个孩子此时被吓坏了,尖叫吸引来了各自的家长,然后楼上楼下的住户都来了。
老人感受到压迫感,情绪更为激动,眼睛红得快要滴血,浑身颤抖,眼神变得神经质。
“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你们!”
时宜蹙眉上前,先是闻到一阵燃烧的纸钱的味道,再仔细一看,老人的家里此刻摆放着很多黑白相片,那是一个笑容慈祥的老人,应该是她刚过世不久的老伴。
一旦事情闹大,甚至于出人命,不仅这里的拆迁要拖延,而且会造成很大的舆论影响。
“你好,我是拆迁项目的负责人,请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时宜把自己的名片给了两个戴白色帽子的工作人员。
他们今天就是接到上面通知说有人要来,所以才来接应的,谁知道他们顺便劝告这里的人搬走,
“原来您就是时总!……唉,说来话长,这个老人本来精神状态就有问题,自从老伴儿死了之后精神状态就更不好了,我们都来了好几次了!”
“她儿子和女儿呢,现在能不能联系上他们?”
“就这么一个八十多岁的神经病,谁愿意管啊,她不愿意搬走,没见她儿子女儿来接!”
另一个附和着说道:“她这儿子女人也没一个有良心的,头七都不过完就拿着拆迁款搬家了,可这老太……”
大概是觉得这个称呼不太礼貌,那人舌头打了个转,又继续说道:“可这老人情绪虽然不太稳定,但是从来没有激动到要动刀的这个地步啊,我想应该是她知道最近这里快要拆了所以才这么激动吧。”
这里几乎都是群租房,楼上的骚动一传十,十传百,比流感蔓延得还快。
很快,楼下就聚集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先疏散周围的人,人太多,给她的心理压力太大,所以才会失控的。”
傅川霖走到时宜面前,狭长的眸子平静地看向房内的那个老人,仿佛很感同身受此刻老人的心理状况。
来不及思考太多,时宜赶紧让跟随而来的工作人员疏散在场的人。
人不多了,老人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然而却陷入了极大的悲怆中,抱着自己老伴的照片,不停地痛哭咒骂,刀扔在身侧,看起来还是有点危险。
时宜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朝着老人靠近,傅川霖抓住剑眉微蹙,抓住时宜的手。
“你想干什么?”
时宜挣脱他的手。
“不能让事态扩大,本来就是可大可小的一件事,没必要还要把警察和媒体引过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而且这也是傅川霖证明自己能力的项目,至少能够唬过傅天临那帮人,让他们打消对傅川霖的怀疑,否则,一旦他们知道傅川霖处于失忆的状态,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疯狂蚕食傅家。
时宜小心翼翼地靠近,温声安慰。
“您别着急,我已经联系您的家人了,待会儿就有人来接您。”
老人满脸泪水地看着时宜,嘴里喃喃:“家人,我的家人……我的家人都死了!都是一群下地狱都玩意儿!”
时宜慢慢蹲下身,眼角余光落在一旁的水果刀上。
“他们没死,他们就来接你了,您别担心。”
“来接我……”
老人眼神呆滞的自言自语。
时宜趁着老人恍神的空档,微微弯下腰,朝那把刀伸出手……
楼道的灌进房间里,拂动着时宜乌黑的发丝,一阵淡淡的幽香散发在空气当中。
老人瞳孔骤然收缩,情绪不知怎么突然达到了沸点,猛地撞开了时宜,抓起地上的刀,双眼发红。
“你骗我,你是骗人的魔鬼,魔鬼!”
时宜没想到身材瘦弱的老人爆发力竟然会这么强,身体重重地跌倒在地板上,手肘和侧腰都擦破了皮。
待反应过来时,时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愈来愈逼近的锋利刀尖。
“噗嗤!”
锐器扎进皮肉里的声音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
殷红的血“滴答滴答”流到了地板上。
时宜瞪大眼睛,瞳孔震颤,水果刀扎穿了傅川霖的手心,血流如注。
看到血液的那一刹那,老人也睁大了眼睛,颤抖着松开了刀柄,跌坐在地上,脸色发白。
“傅总?!”
去而复返的几个工作人员赶忙进来,手忙脚乱的打120,包扎伤口,还有人正打算报警。
“不要报警。”
傅川霖磁性的声音响起,正在拨打报警电话的人满脸疑惑。